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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既平,人口内迁,正始三年的冬高句丽趁东北空虚屡犯边陲,消息传来,朝廷经过商议,遣幽州刺史毋纯率军征讨。
禁卫军里议起这件事,兴致盎然,帝都虽好,然而真刀真枪的沙场当别有一番滋味,唾液纷飞间,年轻的将军们心摇神驰的,正中坐着个中垒将军郭建,脸颊红扑扑的,翘着腿,跟一群人东拉西扯好不快活。
等哨音一传,几个营开始训练,桓行简掂着鞭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掌心里,凝神而视。
如今禁卫军法度森严,此刻,除了寒意逼人的锋刃在干冷的空气中折射着幽光,再无杂音。
桓行简刚走了一圈,外面,中领军刘放的司马一脸客气地进来,先是四下扫巡,尔后冲桓行简行礼笑道:
“中护军治军当真名不虚传,令行禁止,莫不率从。”
桓行简没心情听他这些客套话,微微笑着,虚应道:“过誉了。”
兴许是觉得开场白寥寥数句点到为止,司马也打住废话,作揖道:“在下来,是奉中领军之命,请中垒将军和中坚将军过去,还请中护军放行。”
中领军乃整个中军统帅,亲领中领营,兼领中军诸营。
司马这样说,桓行简正色接道:“不敢,既是中领军之命,请!”
这边,两个将军一走,训练照旧,石苞亦步亦趋跟在桓行简身后,琢磨不已,担忧道:“郎君,中领军突然把他两个叫去,属下担忧是要给他们升官啊!”
桓行简没说话,眸子一眯,望了望门口的方向。
不过半刻的功夫,见郭建一张白嫩的脸拉得老长,后头,跟着垂头丧气的中坚将军蒋筹,两人一前一后从刘曦那回来了。
只是头盔在手,夹在腋下,看模样倒像个立马能撂挑子不干的情形。
“怎么了,两位将军?”
石苞赔笑着上前,这两位,一个太后的堂弟,一个太尉幼子,哪一个都是桓行简也要给几分颜面的属官。
郭建下颌紧绷,将头盔朝地上一掼,正要发作,念及桓行简就在跟前不想被长官看轻显得人不稳重,深吸口气,又抓了起来:
“回中护军,中领军刚收了我等的印,说中军重累羁绊,官众事繁,当简一之化,什么除无用之官省生事之故,将二营废去不再设将军,并入中领营,我等看来可以回家睡大觉去了。”
啊,石苞听得怒火顿起,中垒、中坚两营本由中护军亲领,旗下不过两营五校,余者,皆在大将军胞弟、从弟手中。
如今一毁,郎君便几乎是个空头护军了呀!
这么一想,接连把桓行简看了几眼,他听了这话,眉头都不动一下,众人见桓行简倒不气,急的郭建说道:
“中护军,我等不服,众人以为我只靠太后裙带而来,中护军当知属下自入禁军,一日不敢懈怠,怎能说毁制便毁制了呢?”
“你怎么回的?”
桓行简知道他少年人沉不住气,果然,郭建嘟囔道:“属下说,这不合先帝在时的旧制,中领军说都督中外诸军事的是大将军,一切由他裁夺。
且说,故由新来,不合时宜的自然要改一改。”
既是这样,那是无从禁止了。
桓行简心底滚过一阵麻凉,面不改色,安抚他两句:
“不至于让你们赋闲,不过卸了官职,先去吧。
无论是在何处,希望尔等都不要懈怠了,好好当差。”
“中护军!”
郭建简直想跳脚,一张脸,憋涨的紫青,“我要去找太后!
岂只我一人丢官,属下的那些从官也要跟着倒霉,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桓行简并不阻止,只是说:“太后也无权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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