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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巷道内一片冷寂。
破败的房屋夹道矗立,大多门窗紧闭,室内幽暗不见灯火。
零星有光亮透出窗缝,时而传出人声,很快混淆在风中,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
巡夜的仆妇举着火把走过,不小心踩中一块陶片,登时嘶了一声。
陶片边缘锋利,轻易划开草编的履底,刺入仆妇的脚掌。
剧痛袭来,仆妇弯腰查看伤处,快速拔出陶片,嘴里不忘大骂宫奴:“懒奴,这么大的陶片竟不扫净!”
夜深人静,万籁无声。
仆妇跳脚大骂,声音响彻巷道。
陆续有窗内点燃烛光,少顷又接连熄灭,门后始终悄然无声。
声音传至巷道尽头,三名仆妇持火把走来。
见到跳脚大骂之人,三人停下脚步,脸色异常难看。
“别嚷了。”
满头灰发的仆妇斥道。
她年近半百,瘦削的面孔爬满沟壑。
眼尾狭长,年轻时略有风致,如今只余严厉刻薄,“闹出乱子,你担当得起吗?!”
叫嚷的仆妇惊愕抬头,这才发现三人后另有一支队伍。
一名侍人提灯而行,六名壮妇分在左右,拱卫一名彩裙婢女。
女子模样俊俏,明眸皓齿,温婉却不乏英气,正是君上身边的紫苏。
“奴不敢。”
仆妇登时打了激灵,迅速收声匍匐在地,额头冒出冷汗。
“君上召毒氏女莲。”
紫苏没有理会她,向灰发仆妇说明来意。
“奴就去唤人。”
灰发仆妇恭敬应声,踢了跪地的仆妇一脚,“还不带路。”
知晓妪是在帮自己,仆妇忙不迭爬起身,举着火把在前引路,很快来到一间屋舍前,就要抬手拍门。
“咳!”
灰发仆妇咳嗽一声,暗暗瞪她一眼。
仆妇难得聪明一回,立刻握掌为拳,放轻力道,在门上轻敲数声。
“毒氏女,君上宣召。”
声音传入室内,不过两息,门后就传出声响,继而亮起灯光。
不多时,吱嘎声在耳边响起,斑驳的门板向内开启,身着布裙的莲夫人出现在门后。
火光映照下,她单手把着门扉,身量瘦削单薄,脸上惊色难掩。
“君上召见?”
“不错。”
紫苏行至屋门前,仆妇立即侧身避让。
莲夫人看见彩裙婢女,心中有太多疑惑。
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道出疑问,而是回身与同住的先氏女低语几声,便迈步走出屋舍,不忘反手掩上房门。
“走吧。”
她一身布裙,长发束在脑后,脚上蹬着布履,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饰物。
在巷道的日子很是煎熬,容貌不复娇媚,气质却愈发沉静,恰如洗尽铅华,脱胎换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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