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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弗朗驾驶马车。”
几乎哪儿都能听到这个名字。
“我会的。”
尽管她觉得这算大材小用了。
弗朗已经从暗处出来,替她开了门,出门前,她转过头,对准备给文书盖章的路易说道:“换成蓝色的火漆吧,那位下臣,下一次会做得更好。”
象征着杀戮的红色火漆被一柄小刀刮掉,替换成了蓝色,再盖上新王的图徽,他不屑轻哼,“我总要证明她是错的……”
现在这个点儿去集市已经晚了,到了晌午,街上的行人都回了自家吃午饭,皮耶鲁也应该去某个奶制品的店家,闲聊午睡了。
马车走到街上,伊芙琳才有了回到德罗索的感觉。
她同路易的再见面,到束之金笼,皆在那场雅达哈之外的灵谷战场上,他似乎在更早一点儿见过她,他生着她没认出他来的气,也就没有给她再见雅达哈的机会。
坐着金笼回皇城的时候,她的眼睛上绑了一层深色的厚纱布,亲切的人民见到了她的可怜,她却没有办法安抚他们的不安。
这次出行,也算是让各位知道,她还活着,并且没有缺胳膊少腿儿。
马车后面跟着更长的队伍,皆是明面上护送她的骑士,属于路易一贯奢侈的作风。
周遭的人群都围得远远儿地看,看久了,时不时走上几步,做出一副忙碌赶路的模样,心里暗自为圣女的安全欢喜。
行到一半儿,一个小孩子闯了出来,直直奔向马车前方,缰绳拉扯,马蹄高抬,白马发出一阵绵长的嘶鸣。
后面的骑士即刻拥上前来,将人群疏散开,高大的骑士们立成两堵人墙,挡住了外人的大半视线。
赶车的弗朗刹停马车后,拔出了佩剑,势必要见血,若不是因为拦车的孩子年岁太小,他刚刚可能就直接碾了过去。
以他的技术,马车顶多颠簸一阵儿,不会伤及车内的伊芙琳。
人墙外面的人有所感知,屏息闭眼,大人皆将自家孩子的头,摁进了怀里,大致猜出了下面会发生的事情。
银偏黑的长剑拉向高空,不带犹豫地砍下。
“弗朗。”
剑刃恰好停在小孩儿耳垂的下方。
他只听路易的吩咐,为了方便,路易提前告知他,这趟出行,按伊芙琳的想法来,他才停的手。
弗朗走回车边,一言不发,准备驾驶马车离开。
所有人得了路易的手书,人墙没有立即散开,端坐在车内的伊芙琳唤他:“弗朗,扶我下车。”
从衣服上取下的装饰金链,束之在脚踝上,轻巧是轻巧,行动着实不便。
她不方便掀开帘子,探出身去看外面的情况,只在马车刹停的时候,听见人群里发出的一声惊呼:“噢——那个孩子!”
与此同时,皇城的议事殿内,路易折断了手里的羽毛笔,一旁的侍女递上湿帕,他擦干了手,愣愣地看了会儿,说道:“倒是忘了,还有个麻烦的玩意儿。”
“给弗朗的吩咐里,应该排除掉他。”
弗朗掀起眼皮,浅灰的眸子冷冷地扫了小孩儿一眼,跳下马车,到了一旁打开马车门,单膝跪下,叫圣女扶着他的手,踩着他的大腿,一步步走下来。
这么麻烦的下车方法,还是因为路易嫌弃德罗索的马车升降台阶,没有斯特诺伐的木质榫卯结构好看。
伊芙琳踩着人下去的时候,压住了心里的别扭。
弗朗这个近卫的来历,说不清楚,灵谷之战那次,便见过他了,记得牢,还多亏了他一成不变的面具、口罩的打扮。
他似乎对路易唯命是从,从他唯一露出来的一双浅灰色眼睛,就能看出,他对路易的忠诚,并非来自于惑人外表的迷惑。
伊芙琳直觉这个男人不安全,但他这般努力地为路易效命,不把自己当人看的做法,她也不会过多的为他的人权着想。
“西西莉亚!”
小孩儿一见着她,就大声叫她了,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脚上那双松垮垮的鞋子,都给踩掉了。
银剑的光一闪,伊芙琳不动声色地甩开弗朗的手,弯腰将脏兮兮的小孩儿抱了起来,摸着他头上的短寸红毛,拧眉问他:“怎么穿了这双鞋?这是给你留到成人礼上的,波西米亚,你的圆足顶针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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