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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道被先人走过了无数遭,有据可循,故而比旁的简单些。
而有的道太过于匪夷所思,没有前车之鉴,便只能独自摸索。
犹如摸石过河,路上危机四伏,一个不慎就会被卷入漩涡深渊中。
如同江离所说的道,并非没有可能。
沈霁云的眉峰逐渐拧了起来。
既然此生不能说一句真话,那方才的话,又算是真还是假?
江离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身形忽的一晃,闷哼了一声,伸手捂住了唇角。
指缝间,粘稠的鲜血涌出,滴滴落在地上,乍一看,恍如枝头红梅绽放。
江离的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您看,这就是我说真话的代价……”
说着,他的身体一晃,就要摔倒在雪地中。
沈霁云来不及多想,先一步伸手,揽住了江离的肩膀。
在拥入怀中的那一刹那,他方才察觉到,少年实在是太瘦了,肩膀单薄支离,就算隔着一层衣物,依旧能感受到身后突起的肩胛骨。
太轻了。
轻到一只手就可以抱起。
沈霁云低头。
唇边一抹猩红氤开,更显得脸颊苍白,格外地碍眼。
他的手指一动,想要帮忙拭去,可刚抬起手,又生生停了下来。
江离侧过头,伸手攥住了一角雪白的衣袖,声音微弱:“仙君,您还有什么要问的?现在……”
他喘了一口气,“现在是我唯一能说真话的时候了。”
沈霁云的心中生起阵阵涟漪,缓声开口:“你可还记得,百年前的约定。”
江离微微瞪大了眼睛。
百年前的约定。
有这么一回事吗?
沈霁云见他茫然无知,提醒:“当年,江南水乡。”
江离垂下了眼皮,似在思索。
修士不同于凡人。
凡人庸庸碌碌、朝生暮死,一切都转瞬即逝。
而对于修士而言,经历过的每一幕、每一件事都难以忘怀,平日里存放在记忆识海中,若是要寻,只要翻阅就能回顾清晰。
按道理来说,江离不应该会忘记。
可现在他翻动百年前的记忆,竟少了其中一页,一切都模模糊糊,毫无印象。
他真的不记得了。
江离咬住了唇角,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
过了半晌,他道:“我……我记得的。”
尾音略带含糊,像是在抱怨,“是你失约了。”
沈霁云沉默了片刻,承认了:“……是。”
是他失约了。
当日匆匆一别,他本想办完了事,就回去禀告师长,将少年一同接入宗门之中。
可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绊住了他的脚步,等到再回首之时,竟然已是百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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