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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半月多,朝廷派送了新的县官来。
宋修濂与新任知县交接完任务后,由几名官差相护,带着家人回家去了。
车马行至郊外时,周师爷带着一众百姓前来相送,宋修濂自马车上下来,与他们行了一礼。
百姓们为他送来了一副对联。
上联:肩上烟雨,逆水而行扁舟苦。
下联:袖中清风,勤政有为百姓幸。
横批:爱民如子。
宋修濂从周师爷手里接过对联,卷了握在自己手里,看着眼含泪水前来相送的百姓,又谢了一礼,交代几句,方不舍离去。
车上所载是病母、孕妇、幼女,路上走走歇歇,行了二十多日方回到家中。
宋修濂三姐宋若桐早在半月前就回家来了,自五年前一别,她与母亲再未见过面,今番得见,见母亲形销影瘦、病的只剩一把骨头,她一时无法自已,哭成了个泪人。
宋母的病已恶化至晚期,这几日盐米不沾,滴水不进,意识也渐次模糊,不识身前之人。
宋修濂心里早有准备,已将后事备好。
十一月的北方,树木萧条,朔风凛冽,一片死沉之象。
宋修濂在家中等了数日也不见李立承回来,这日下午时候,他接到一封来信。
待看完信之后,他两眼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信为谢广筠所写,信上说,李立承离京前夕跟人起了争执,被人给活活打死了。
宋修濂捏着那封信纸,面色灰白,身体仿若灌了几百斤铅水,一动也不能动。
谢广筠扶灵几日后便回来,家里人已然是瞒不住。
他该怎么办?该如何向大姐交待。
虽说他活了好几世,可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还是第一次遭,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哭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难受至极。
世上万般哀苦事,无非死别与生离。
1
天一下子就塌了。
李书书大着肚着自外面进来,见他失了魂一般坐在椅子里,不知遭了什么事。
“修濂…”
她连着喊了好几声,才给人叫回来。
宋修濂呆傻一般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修濂,你这是怎么了?”
李书书问他,一边从他手里拿过信纸。
当她看了信上所写内容之时,如遭雷击,一时怔在原地,半天说不上话来。
“修濂…这…”
好久后,她才吐出一句,话音里竟带着哭腔。
“书书,我该怎么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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