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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谢忱被人抓走的消息传到了朝上。
李重献手握信纸在殿上来回踱步,踱了一阵后,他将信纸往王时谨身上一扔,“你念给大家听。”
信纸落在了地上,王时谨战战兢兢拾起,将纸平展,念道:“尊贵的靖朝陛下,你儿现在我们手上,若想要他活命,明日午时你亲自带阿旦穆太子到十顷陂来换,且不准带一兵一马,逾时不来,汝儿命将不保。”
昨晚黑衣人潜入谢府,错把谢忱当作李叙给人抓走,走时留下了张纸条。
谢广筠闻声赶来,派人去追,可那黑衣人身形矫捷,轻功极好,早已遁形于黑夜之中,哪里还能追拿的住。
李叙着急,拿着信纸赶紧入宫禀告他父皇。
李重献对他私自出宫本就很生气,这下又连累了谢忱,自是怒火中烧,他派侍卫对李叙严加看守,要其好生在自己宫中面壁思过,没有他的允准不得出宫门半步。
大殿之下的群臣们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纷纷跪叩:“圣上乃万金之躯,岂能以身涉险,况三皇子安然无恙,谢侍郎他宅心仁厚,定能体谅皇上的为难之处。”
很快就有其他官员附和:“是啊皇上,谢侍郎年纪尚轻,还可以再生,皇上您的安危才是最紧要的。”
底下几乎全是一片倒的声音,谢忱乃一介官宦之子,怎可与皇亲相提并论,皇帝身份尊贵,万不可为一小儿犯险,还望皇上三思。
群臣们所言,在场的谢广筠听了个清清楚楚,至始至终他都没发一言,他就那么端方地站着,面上表现地多为镇定,心里面就有多忧惧不安。
这时,与谢广筠一样沉默不言的晏启深出列,跪道:“谢忱命轻福薄,微不足惜,皇上保重好自己的龙体才是。”
他伏跪在地,无声哽咽起来。
老来跟前得一外孙儿,跟个宝贝似的被他疼着,前几日孩子挨了他爹一顿打,今日又给羌人抓了去。
羌人杀人无眼,孩子落入他们手里怕是凶多吉少,活路稀渺,一想到他的宝贝外孙儿在外受苦,他心里就一阵绞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个不住。
李重献自殿上走下,来到他跟前,双手扶他起来,说道:“阁老放心,谢忱自小与叙儿交好,又是朕看着长大的,算得上朕的半个儿子,朕非是那等冷心绝情之人,怎会弃他于不顾。”
晏启深抹着眼泪道:“羌人阴险狡黠,他们要皇上您不带一兵一马过去,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皇上您之身。
皇上乃一国之君,天下人的王上,若是因此事有个闪失,岂非老臣之罪。
老臣不做那千古罪人,也请皇上务必三思啊。”
“请皇上务必三思!”
众臣齐齐叩拜,金銮殿里乌泱泱一片。
李重献两手一抬,要大臣们平身,自己则转身回了殿上。
年前宫里闹刺客,五名羌人前来刺杀他,其中两人逃脱,至今不知所踪。
今羌人指名道姓要他带阿旦穆太子去换,想必那两名漏逃之人已将自己相貌画给了他们同行。
羌人果然狡黠,既想要换回他们太子,又想要取他性命,只是他非那等任人宰割之人,岂能称他们一箭双雕之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问题来了就得设法解决,他往底下扫视一圈,说道:“诸卿都是熟读百书之人,智慧非常人能比,谁人想出一个既能保全谢忱,又能让朕免受其难的两全之策?”
殿下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李重献又道:“宋修濂,你可有决策?”
闻言,宋修濂站了出来。
朝廷规定正六品以上官员方可有资格上早朝,宋修濂现任国子监祭酒一职,官阶从四品,是以每日他都得天不亮爬起来赶早朝。
上朝也有些时日了,朝议之事他却很少主动发言,每回都是皇帝问到他了他才答上几句,不问他便一站到底。
今日之事有些特殊,事关谢广筠之子的安危,他不能坐视不理,他正要站出来言几句之时,皇帝突然就点了他名字。
他便站出来道:“回皇上的话,臣确有一策。”
李重献一听他有计策,立马喜笑颜开,疾声道:“宋卿有何决策,不妨说来。”
宋修濂禀道:“羌人不许皇上带一兵一马,皇上可以私下设兵埋伏,十顷陂不远处有一片桦树林,皇上可以事先着弓弩手隐没在那里。
羌人得到他们太子后,必会西去,乂安道是西去必经之路,那里也应埋伏几队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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