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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六月初的洪灾开始,李重献焦心老思,茶饭难下,夜不安眠,身体一日比一日消瘦,再不复往日康健。
他指着底下的一众官员骂道:“朝廷高官厚禄供养你们,危难时候你们连个屁都不出来一声,难不成要朕替你们前往灾区吗?”
众大臣吓得两股战战,纷纷跪倒在地。
最后还是站出来了十几人,有兵部的、吏部的、刑部的、监察院的等若干,官阶均在三品以下,官阶高的怕死,不愿去。
之后李重献又派出三十几名太医,以及五千精兵,车上拉了好多草药,往襄宁府而去。
襄宁府地处西南,离京城远,平时车程大概一个多月,宋修濂他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愣是用了十多天赶到。
朝廷以往也经历过瘟疫之事,官员们都晓得应对措施,无非就是封城、隔离、疫病者集中一处治疗。
宋修濂一行人到达襄宁城时,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一排排提刀的士兵。
一路上饿殍遍野,民怨载道,进了城哀怨声更重。
街上尽是裹席的死人,被官兵们拖拉至某一处集中掩埋。
亲友们哭天抢地,声嘶力竭也唤不回被瘟疫夺走生命的亲人。
此番景象到宋修濂眼里时,宋修濂满心凄凉,无论是哪个朝代,但凡遇着个天灾人祸,受苦受害的始终是底层百姓。
他与另外十几名官员穿过肮脏的街道,径直去了府衙,知府左琛玉接待的他们,户部尚书曾瀚清与户部侍郎李明彦也在。
曾瀚清见着他们,很是激动,握着宋修濂的手说:“你们可算是来了,这里快要撑不住了。”
宋修濂立马安慰了一番,多日不见,尚书大人看着苍老了许多。
瘟疫刚开始时,曾瀚清就下令封锁了府城、各县城,以及所有的村镇。
百姓居家隔离,无事不得外出。
封城十多天了,城内粮尽食绝,抵抗瘟疫的相对应的草药也即将耗完,朝廷若是再不来人,他曾瀚清怕是要与这里的百姓共同葬身在这座城里了。
今见朝廷之人,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得以松动,他松了松气,一下子如释重负。
从官多年,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上眼就听到百姓们哀嚎,让人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宋修濂又将人宽慰了几句,说他们这次来带了足够的草药,粮食由临近襄宁府的各州府提供,不日便可送来。
他还给曾瀚清提建议,死者最好不要用土掩埋,一方面浪费劳力,另一方面死者身上带有大量的致病细菌,若被野狗刨坑的话,病菌会再一次扩散到空气中,从而传染给其他人。
对于死于疫病的人,直接用火焚毁,干净利索,让病毒荡然无存。
襄宁府下辖十一个县,五十八个镇,三百多个村庄,若要彻底战胜瘟疫,怕是要做长期战斗。
朝廷这次派来了十三个官员,三十多名太医,正好每个县配一个官员两名太医,多出来的留在襄宁府,协助知府和尚书大人共同抗疫。
宋修濂被派去了戚源县,疫病最严重的一个县,谢广筠则去了巴山县。
分开时,宋修濂与谢广筠说:“广筠,保护好自己,别给传染了。”
谢广筠点了点头,二人就此分别。
朝廷在每个地方都设有济安坊,专门收纳疫病患者的场所,一次可容纳上千人。
另外,各地寺庙也是物尽其用,纷纷接纳感染疫病的患者,每日施粥煎药,救病医疾。
宋修濂将带来的草药分发到有疫病的村镇上,每日煎服不断,要求家家户户用雄黄艾草消毒,做好个人卫生。
家中若有人出现发烧、呕吐、腹泻、出疹等症状,立马报知给官府,隐情不报者,重罪处置。
济安坊每日要接纳成千上百个患者,同时又有成百个患者死去,抬出去的均被送去火化,院子里的那口大锅装满了草药,从早到晚咕咚咚煮着,就没停止过。
在官府的强制要求下,各村镇的防疫工作做的特别好,短短两个多月,疫情便得到百分之六十的缓解。
有些村庄的疫病已经彻底消除。
每日进济安坊的患者明显减少,抬出去的也不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九月,天气转凉,树上的叶子渐渐染了黄色,秋风扫落,激得屋檐上挂着的一排铃铛清脆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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