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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会因短暂的快乐暂时性忘记长久的痛苦。
黑夜是白纸上熊熊燃烧的黑点,不断向四周扩散,直到把白昼烧成黑色的灰烬。
一粒灰烬掉进裴轻舟的黑发里,无数粒灰烬笼罩着一间小屋,黑暗如白云般续续喷涌而出。
不是出租房。
不是陈暮江家。
不是新潮写字楼。
不是绿森咖啡馆。
不是艺安工作室。
不是试戏间。
不是!
不是!
都不是!
她通过不断否定来确定,是那间屋子,那间关着很多幼童的屋子。
岁的会叫她姐姐,岁的会唤她名字。
一只老鼠扫着她的脚趾而过,她不知害怕;两个长者笑着握住她的小手,她又恐又惧。
“看看长得多水灵,买回去做闺女一定体贴~”
张坚拉着裴轻舟的小手给买官看。
买官愣愣瞧了一眼,相中墙边一个岁的小男孩。
裴轻舟再度被关了起来。
一间只有天窗的黑屋里。
她和老鼠交谈,乞求它能带她出去;她把发霉的饭分给它,希望能唤来更多小鼠,将这里啃烂;她还分给蚂蚁、蜘蛛、百足虫……分给她所能见到的一切活物。
但是,社会进步的很快——有老鼠药、杀蚊剂、杀虫剂……不出几天,黑屋里只剩下了她和一碗发霉的饭。
她开始仰望天窗,抚摸射进来的阳光,盼望雨能跳进来,让她闻闻外面的味道,但是——没有!
一双长满绒毛触角的手又把她抓走。
“别…别过来…”
裴轻舟做了一个差点溺死的梦,好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她心有余悸地察看周围的一切:没有天窗。
没有老鼠。
没有发霉的饭。
这是陈暮江家:有橙子味的香氛、原木色的衣柜、海绵宝宝状的夜灯……
“咕咚—咕咚—”
裴轻舟在客厅抱着瓶一千毫升的冰水猛灌,想浇醒胃,吐出那些发霉的饭。
夜九点三十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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