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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宫中尚且身不由己,朝堂之事知晓了也是给自己添堵。”
容莺仰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心情也跟着低沉了下去。
“这宫里其实也没那么好。”
闻人湙忽然问她:“若是有一天,公主不再是公主呢?”
容莺听到这个问题,思考得很认真,却始终没能给出个确切的答案,许久后才说:“我虽时常认为自己活得不甚舒坦,可即便如此也比普通百姓要好上千百倍。
现如今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身份带给我的。
若有朝一日我不再是公主了,我又该去往何处,该做些什么呢?”
她想不出答案。
因为她就是从小被养在笼子里的鸟雀,有衣有食不用忍饥挨饿。
一旦离开了笼子没人喂养,她甚至不知道怎么飞起来,要么冻毙于风雪,要么被野狗野猫吞吃入腹。
容莺的脚步缓慢了许多,她看着身侧的闻人湙,一身白袍不染纤尘,是月下清霜,也是傲雪寒梅。
即便是她这样的不知上进的人,在意识到二人的差距后也会相形见惭。
麟德殿的事被压了下来,洗华殿的宫人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见容莺很晚才回去,不由地好奇寿宴上有什么趣事。
容莺倦怠至极,草草说了两句就要洗漱睡了。
聆春看出她心事重重,夜里替她掖好被角,才问道:“公主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对容莺来说,聆春比起侍女更像是家人,她极少对她隐瞒什么,起身抱住聆春的腰,用的是孩子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姿态。
“我发现自己很没用,对谁都没用。
母亲不需要,父皇不需要我。
几位皇兄可以励精图治,也能上阵杀敌,三姐能笼络世家,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连四姐都能救济贫民。
好像只有我谁也帮不了,没有坚实的母族,也没有讨人喜欢的性子。”
聆春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说这些,今晚到底是见着谁了,拍了拍她的后背,正想安慰几句,就听她说:“那又如何,我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我所求不过安稳顺遂,一生行事无愧于心。
没有需要我帮扶的母族,没有要我保护的亲人,能无忧无虑地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我又何必庸人自扰。”
她根本不需要安慰,只是短短一个时辰就能自己想通,开解自己。
闻人湙惊才绝艳,她平庸懒散,即便如此她就该为了与他相配而改变吗?
不会,她只会为了自己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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