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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伤之后,又闹了好几天绝食,贺锦延脸色很苍白,眼下也有浓重的乌青,但他骨相优越,依然撑得出半张锋锐摄人的俊脸。
至于另外半边,不知道宋思槐究竟怎么治的,那几条原本被剔得干瘪下去的刀口现在反而全都外翻出来,挤满增生过头的瘢痕,丑陋得像几条在皮肤上爬行的胖虫子。
眼前的对比,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
路元清轻轻一咋舌,落在贺锦延耳里,顿时如遭雷击。
他强撑着,想挤一个缓和气氛的笑,但那些狰狞的伤口,除了破坏外貌,还破坏了他的面部神经。
连带看似完好的那边脸,都只能小幅度挪动唇角,还能口齿清晰地说话已经是极限,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出像样的表情。
+。
看着他绝望的眼神,路元清刚才短暂的不快彻底消弭,笑着拉起他一只手:“这东西,还是你收着吧。”
说着,她就把那枚银戒重新套回他尾指上,牢牢箍住指根。
贺锦延连心跳都猛地空了一拍,某种微弱的希望,正顺着那被束缚住的感觉摇曳升起:“你……难道不觉得,我现在的脸……很丑吗?”
“你在说什么?当然会觉得啊!”
然而,路元清却毫不怜惜地踩熄了这点希冀,甚至还反问道,“难道你这几天没照过镜子?和你以前的脸比,现在可差得太多了。”
“……!”
贺锦延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连眼圈都瞬间变得通红,胸口闷到几乎窒息。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浴室的镜子,现在还碎在洗手池里。
长久以来,他一直相信,路元清当初会去f栋,会把他强行留在身边,都是由于她的“以前见过”
,由于看上了自己的脸。
文明时代的资本全都随着末日降临离他而去,在路元清面前,他的依靠,只剩下这张脸。
曾经有多天真地幻想着用这张脸放松她的戒心再伺机反扑,现在就有多恐惧在失去这张脸后会变得一无所有。
不止是安全的居所,还有……他不愿意承认的,在那些偶然照入的光明中,多余的、隐秘抽发的悸动。
尾指上的银戒仿佛在这一刻有了温度,烫得他快要落下眼泪。
但紧接着,路元清又摊开手:“但好在,我爱好比较广泛,你看。”
不知何时,她手中多出个纯黑色的面罩。
没等他在黑暗中看清楚,路元清就直接把面罩塞进他手里,还催促式地推他一把:“快,试一下。”
贺锦延眸色轻颤,只能顺从地低下头。
这块面罩与所有其它系统出品道具一样,制作精良,远超现有科技,如同一个奇迹。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尺寸恰好适合贺锦延,纤薄而密实的面料紧紧贴合住脸部轮廓,进一步强调出利落的下颌,几乎是第二层皮肤,却又透不出鼻梁之外的起伏。
等贺锦延再抬起脑袋的时候,路元清连眼睛都瞬间亮了,扬手便取出一面自带背光的手镜。
贺锦延刚下意识要躲,又立刻像卡壳一样顿在原地,完全顾不上突然的光亮刺激,被眼前镜子映出的脸牢牢摄住。
以鼻根为界,面罩覆盖了大半张脸,那些丑陋的瘢痕已经全部被这片冷黑色掩去,只有右眼眼尾还蜿蜒出一条细细的疤,但配上他天生冷厉的眉眼,便简直浑然天成般和谐,丝毫不再显得突兀。
路元清同样满意自己的审美,左右反复打量,心情好到甚至开始玩笑:“你看,覆面系的魅力嘛,你现在应该懂了。”
贺锦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还是之前两人第一次出门时,在防空洞里,从那个人形堡垒一样的章队身上延展出来的话题。
触及那些回忆,他也低笑出声,不再紧绷出一副防御姿态:“你说得对……谢谢。”
“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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