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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听雪眼睛闭上又睁开,跳下窗户走到他对面坐下,略显无奈道:“莫先生,谈谈呗?”
他拿着书侧了侧身,并不搭理她。
她忍住想一把夺过他手中书籍的冲动,沉默半晌。
“你想谈什么?”
“莫先生。”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鱼听雪瞬间来了精神,端正了坐姿,眸光真诚,“莫先生,您能帮忙在王上面前举荐一下我吗?”
他斜睨她一眼,嘲笑道:“怎么,王子妃满足不了公主殿下,还想做王上的妃子?”
“莫先生可真幽默,”
她语气温和,面带笑意,“先生能举荐我入仕吗?”
莫乘风执起朱笔在书上写着批注,淡淡反问道:“我凭什么举荐你?你又有什么本事值得我举荐?”
“如今既已做了和亲公主,前尘往事便应当尽皆抛却,安分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抬头看着她,眸光沉寂,“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公主殿下,你已经是漠北的人了,便歇了替你主子渗透漠北的心思吧。”
一番话下来,鱼听雪原本的笑意早已隐去,面色也凉得渗人。
她眉头蹙起,反问他。
“什么是我该做的事?”
她嗤笑一声,眸光变得凌厉,语气更甚,“是成为一个乖巧的提线木偶,还是做好两国交锋下的牺牲品?做好吉祥物?”
“难道女子便应该如此卑贱,任你们践踏、争夺和牺牲吗?”
她神情激动,语气愈发咄咄逼人,“踩踏着无数女子骨血换来的短暂的安宁,这是安宁吗?这是对的吗?”
她嘴角勾起笑,似疑惑更似讥讽,“莫先生,莫乘风,这是对的吗?”
一阵风吹拂而过,桌上的书籍哗啦啦翻过了页。
“莫为寒,你说这是对的吗?”
莫乘风握着毛笔的手一抖,书上划出一道红痕。
他若无其事地合上书,倒了盏茶送到嘴边,“公主说的什么话?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莫为寒。”
“呵呵。”
鱼听雪呵呵笑了两声,一把扯过他合上的书籍,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一撇锐利似剑,狂傲不羁,一捺平平无奇,沉稳内敛。”
“莫为寒,我父亲书房里现今尚保存着你亲笔所撰的‘太平六策’。
他曾无数次在昏暗的烛光下仔细研读,我怎会不认识你的字迹。”
长久的沉默在逼仄的屋子里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鱼听雪紧紧盯着他,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垂着眼皮。
“莫为寒已经死了,活着的是莫乘风。”
他嗓音嘶哑,头发花白,再难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状元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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