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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可羡点头:“好。”
接下来的十日,阿勒白日上学,夜里加课,皇天不负苦心人,在鸡飞狗跳里,龙可羡终于勉勉强强能听懂些短句,也能写几枚歪歪扭扭的狗爬字,只是不知为何,除开在书房里,其余时候都不肯讲话。
阿勒瘦了一圈儿,少爷脾气被磨得够呛,他心知这不是个办法。
于是上学堂
从家里到书塾只有一刻钟路程,因为龙可羡不愿往长街上走,只好绕后山,穿过两道土坡,从重重冷翠里走出来时,眼前霍然撑起一座巍然的石坊。
龙可羡看得目瞪口呆。
小土包。
阿勒本想这般说,但及时收了口,自打龙可羡能听懂些词句之后,他就很少在她跟前放过厥词——怕她学会了拿来对付他。
没想到在看到三重石门底下来来往往的学生后,龙可羡脸色煞白,在人潮前才会有的恐慌再度显现,她下意识地回退两步,看着就要开跑了。
阿勒一把拎住她后脖领:“还跑!
这稀稀拉拉三两个人,平素在府里见着的数都不止这些,现在怕了?没这道理!”
“阿勒,坏。”
龙可羡扭着身子,在阿勒手底下挣扎。
“龙可羡,坏,”
阿勒有样学样地回击,人都到这儿了,就差临门一脚,说什么也得进去,“怎么回事,不讲清楚不准走。”
龙可羡满腹情绪,抽象的态度没法用具象的话语表述出来,她叽里咕噜吐了串话,连自己也听不懂。
着急得干脆夺过阿勒书袋,和自己的一起扛在肩上,佝偻着腰,作出哼哧哼哧的模样,慢腾腾地来回走了两趟。
不一会儿,又猛地站直身,推了阿勒一把,一手叉腰,一手雄赳赳地指着他。
紧跟着跳起来,把他头顶发带扯掉,一把扔到地下,用力踩了七八脚后,抱起胸,用下巴颌儿对着他,冷冷笑一声。
这惟妙惟肖的。
“……”
阿勒揉一把她脑袋,“别演了,你上过学?进过书塾?”
龙可羡顺着他的指头往书塾下看,心有余悸地点头:“是的。”
怪不得。
阿勒若有所思,上回龙可羡也这般自觉地接他书袋,感情是以为帮着背书袋,就能少受罪,这他妈的,小东西遇上的都是群什么畜生,逮着小孩儿欺负?
“从前上过学,他们使唤你背书袋,推你打你,扯你头发,笑话你欺负你,是吧?”
阿勒一条条地捋。
龙可羡嗯嗯点头:“坏。”
“……”
阿勒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没还手?”
他比了个挥拳的动作。
龙可羡得意洋洋地举起拳头,比了个打爆的手势:“还手。”
“这就行了,弱肉强食的事哪儿都有,你没做错。”
阿勒把书袋拿下来,拍了拍,摸出发带把头发捆上,推着她往前头走。
龙可羡吃惊:“没做错?”
可是她还手之后,就被赶出了族学。
阿勒:“只是此前没有人给你撑腰,若再挨了欺负,别等旁人先动手,这事儿,须得先发制人……算了,你听不懂,横竖打回去就是。”
日头蒙在薄雾里,晕出的光线平滑,隐约可见西山山脉的棱线,阿勒在龙可羡心口撒了一把自由的风,让她隐隐约约地摸到了自立自强的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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