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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跨进厨房门,余悦就瘫倒在地上,他已经筋疲力尽,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
几步以外,又瘦又高的老头儿拿着一把柴刀,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余悦后知后觉地摸了一把头顶,捋下来一把被切断的头发,还有点湿。
他盯着指尖的那点红色发愣。
他很确信自己没有受伤,可这血是谁的?
陈公怨毒的目光凝视在小恒身上,近乎要滴出血来。
小恒此时面朝着他,露出一个天真无辜的笑容。
陈公脸皮抽动了一下。
就在此时,荆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身,面对着面皮发青的老人;小恒被他抱着,自然背转过去。
荆白的另一只手还握着菜刀,身后就是秀凤的刀具架。
他丝毫不为陈公欲噬人的目光所动,神色一派泰然。
眼看两边形成对峙之势,陈公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离厨房本来就只有几步之远,这时离得更近了些。
余悦原本站得更靠前,这时吓得两腿战战,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荆白神色冷漠,拿起手中锈迹斑斑的菜刀,刀刃向外,冲陈公晃了晃。
陈公脸上现出迟疑之色,可目光转向荆白怀中的小恒,竟然未停下脚步,反而再次往前进了。
余悦已经贴上了灶台,荆白犹豫片刻,他在纠结是否要直接退到那口大缸处去,但此时,一只冰冷的小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荆白会意地站定,下一秒,原本背对着陈公的小恒忽然回过头。
孩童的脸不知何时,竟变作一副婴儿的五官,面色雪白,眼瞳赤红,神色凶狠,似有无限恨意。
他冲着陈公,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
陈公离门口只剩两步,被他一叫,步伐便停住了,原本站直了的身形也骤然佝偻下来。
那阴沉又迟疑的目光在三人中逡巡了一阵,最终,他收起拖在地上的柴刀,带着那嗤嗤拉拉的声音,慢吞吞地向外走去。
余悦吓得不敢说话,直到陈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战战兢兢地把目光转向小恒。
那张脸却并没变回原本男孩的样子,婴儿的脸上连小树林里的顽皮之色都不见了。
刚才的愤怒仿佛激发了他原本的凶性,荆白瞧见属于小恒的脸似乎在隐隐变幻,意识到了什么,把男孩放在地上。
余悦已经悄悄地转过脸去,不敢再看。
荆白也不管他,只蹲下身去,扶着男孩的肩膀,对着那张戾气横生的面孔,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小恒?”
在他平静的目光中,那双眼中血红的颜色逐渐褪去,白得发灰的面容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只是目光还直愣愣的,盯着荆白手中的菜刀。
荆白屏息凝神,在他一瞬不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注视中,缓缓站起身来,将秀凤的刀挂回了刀具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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