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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楠正色说着,这话倒让简凡隐隐觉得有点感激,不过却是不以为然地解释道:“威胁是必须的,如果让对手感受不到威胁,这便坐不到一张谈判桌上,只有对等了才有可谈性。
欠债的这种心理很容易把握,年荣贵根本不把唐大头放眼里,向上有政界的关系罩着、向下有公安护航、向内有大批的廉价劳动力,几乎是水泼不进,只有找到了他的弱点,让他感觉到威胁,这事才有可能。”
“可能?还是只有可能?说了半天,你还没有说怎么办呢?”
“呵呵,你这聪明,还想不到啊,几百万对于四方不是个大数目,可也不是个小数目,你说我一年花个十万八万就把治安队派出所的都收拢了,我何必还花这个冤枉钱呢?反正网通前老总都倒台了,我还不必买他的账了。
几个地痞流氓,那我就更不予理会了。
我揣测呀,年荣贵就是这个心理。”
简凡欠欠身子,想了两天好歹有所得了,接着说道:“只有当他的损失大于付出的代价,他觉得代价付出很划算,他才会考虑付这个钱……这道理很简单,比如收保护费,你这饭店一个月挣五万,我每月捣乱呢,只收你三千两千,为了息事宁人,大多数人采取给钱的态度;比如我们上周干的那事,派出所朝商户收一万六,只配给价值五六千的东西,可和营收相比,这点代价虽然有点肉痛,可多数还是选择交钱。
咱们也一样,你要想让年荣贵付款,那得他觉得划算才行。”
“你的意思是说,还让唐大头一伙来捣乱?”
曾楠听了半晌,明白了。
“是啊,不捣乱谁在乎你呀?先搞治安队、后搞年荣贵。”
简凡手掌一切,帅气无比。
曾楠吓得全身一个激灵,嘎地刹住了车,跟着小手直摸到了简凡的脑门上,有点怀疑地说道:“喂,你没发烧吧。”
摸了摸,确实没发烧,简凡却是讪讪笑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曾楠的手,小指头勾着:“来……我告诉你,怎么逗治安队……”
曾楠糊里糊涂地附耳上来,简凡神神秘秘地凑在耳朵上,轻声说了句几句,曾楠听得一脸狐疑成了一脸诧异,跟着又是惊讶无比,等直了身子又是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看着简凡,悻悻说了句:“怪不得唐大头对你推崇倍至啊,这坏水憋得……”
话里似有可笑、似有欣赏、似有几分不太确信,不过对简凡所说的,却再没有置疑了。
狭路巧相逢一辆标着通信抢修的厢式车缓缓驶离了四方通信大院,大多数人不认识这种类似于依维柯的厢式车,而在通信行业内部,带着siens通信制造标识的车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车倒不出奇,只是车载的dtdr光域反射仪、光缆熔接以及应急发电设备均出于通信专业制造商西门子公司,比国产的造价高出三倍不止,一辆整车加上设备的造价,不比一辆大奔差。
太原市有通信抢修外包业务的施工单位不超过二十家、有能力实现野外作业、应急抢修大对数电缆和光缆熔接的单位不超过十家,而拥有这种高端应急通信抢修设备的不超过七家,七家之中,四方是民营中实力较强和较大的一家。
车缓缓地驶出杏花岭区、绕上了环城路,向北行驶进了通往清徐的国道,司机和助手打着哈欠,对于周一就被抓了个正着出来实施野外作业颇有微词,光缆测距显示故障地点离太原市中心机房有二十多公里,接近清徐县境内了,夏天里的光缆故障的多发季节,打雷下雨、风吹鸟儿啄加上野外砍伐都可以导致光缆通信的中断。
干这行有个不好处就是,随时随地得准备上车走人。
这不,后面车厢里的技术员、线路员车坐得昏昏欲睡,大概是周末玩得太疯,个个脸上都带上了几分疲惫之色。
险情,突发险情,接近故障地点的路段,一辆农用三轮车从小路直驶上了国道,精神有点萎靡的司机霎时吓出了一身汗,下意识地猛踩着刹车,只见得庞大的通信车猛地一顿,四轮齐刹,嘎地连续地尖叫,在地上划了长长的一条黑迹,堪堪地斜停在路面上。
一身冷汗直冒的司机光火之下不管不顾了,扯着嗓子大骂道:“干你娘,眼长逑上了?会不会开车……”
说不会还真不会,三轮突突突根本不停,缓缓地开过来,刹也不刹,直到咚地一声撞到了通信车才自动刹住了,车身被撞得一摇,司机火冒三丈一跳下车,急了,三两步上前,开一把把开三轮的揪下来,指着通信车破口大骂:“干你娘,卖了你都赔不起……想他妈找死是不是?下来,都下来……”
通信车里,哗拉拉跳下来一个助手,还有技术员和线路施工员,六七个人围着开三轮的,这人穿个大裤衩、黄胶鞋、上身套着破坎肩,长长瘦瘦弱弱,也就是郊区菜农的打扮,司机推推搡搡着那人,不料猛地一捂下裆,先蹲下身子了,却是开三轮的农民先动手了,一脚踹到了老二上。
这还了得,一个对七个还敢先动手……七个通信车上的大老爷们光火了,拽人的、勒脖子的、扇巴掌的、伸拳头的、抬腿踢的,劈里叭拉把这人摁着死揍。
那人抵挡了没几下就被干翻到地上了,杀猪介地大喊大叫着救命。
事情来得太快太突然,几乎都是下意识怒而拔拳相向,除了技术员没动手,几个人砰砰叭叭揍人揍得起劲,正施虐的几个,捂着裆的司机没干几下,不经意一回头傻了,紧张之下,赶紧地喊着,快停手、快停手……众人都一回头,手僵在的空中,都傻眼了……路两头隔着几十米,前后两拨几十号人,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堵死了路面,正打着的时候,这群扛着锹把锄头的主已经把现场包围起来了,人群里谁趁乱起哄着,老少爷们,打咱们村人,不能放他们走了,上啊,上啊……一前一后足有二三十人,把七个施工队人员的围在正中,只见得拳影飞舞、腿起纷纷,惨叫连连,人群中被围着的七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足足被围殴了几分钟,出手虽不重,可这耳光拳头脚下去也轻不了,最憋气的是对着这一干人,没人敢还手。
一干施工人员倒也经历过和当地人冲突的事件,个个递烟掏钱赔着笑脸说好话,还是不行,今儿老百姓觉悟高了好像,钱都不要了。
老百姓觉悟高了,这施工的就暗暗叫苦了,光缆中断抢修都要有时间限制,要这么拖下去,这施工费可就拉倒了。
百般求告之下,不行,围着的一干人不是出了个天价赔不起,就是觉悟高得不要钱,非要交给派出所处理。
又过了半个多少时乡派出所的才来了辆警车,这案子简单,人证一大群、物证一大堆,这七个施工人员也确实打人了,倒也供认不诲。
在国道边上,对付除了本县本乡以外的外地司机,这民警向来不客气,平时这些司机都夹着尾巴过路,今天居然还敢打本乡人?了不得了!
蹭蹭一铐,铐子不够,找了几根拴牛的缰绳把肇事打人的施工队人胳膊一捆,俩人拴一块,得,全塞进大屁股警车里了。
一辆警车,七八辆后来的农用车跟着、破面包车跟着到了乡派出所,做笔录的、做指认的,还有过路一位见义勇为的司机,居然用手机拍下了围殴场面,整个就是七个人打老百姓被抓了现行,从来没有遇到过老百姓这么热情的支持派出所工作,一个所长仨所员,草草做了笔录,客客气气地把一干吵吵嚷嚷的村民送出了派出所。
出了派出所可就现原行了,连派出所几个民警也认识这干见义勇为的就是乡里那群平时开黑车拉货拉客的司机。
面包车里塞满了人,倒有一半不是当地人,最后出来的,却是个中等个子大脑袋的货,就是那位见义勇为的过路司机,可不是咧着嘴笑的唐大头是谁,今个儿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招着手,一干混在人群里的手下跳上车,一溜烟先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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