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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个……
“桃襄。”
李春游哑声唤了一句,温暖的大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桃襄惊慌失措间撞上了那双已经恢复黑白分明的瞳孔,心中酸楚浇灌。
李春游抬手,指腹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就这样慢慢为他揩去脸上的泪水。
“我没事…诶,我哭了?”
桃襄不可思议,在脸上胡乱擦着。
我为什么会哭?
现在除了酸楚外桃襄心中有注入了另一种情绪,名为惊恐。
然而没等他细细感受,就听“刺啦”
一声,帘帐被猛然撕开。
帐中的榻上安置着红豆的尸身,面上已经被覆着白布。
安知眼球充血,嘴唇上被自己咬得血肉外翻:“是谁?”
“是谁,脖子上的伤?”
他说话语无伦次,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在问谁割了红豆那一刀。
“胡虎。”
李春游淡然道,仿佛只是在讲一件饭后谈资:“但胡虎已被乱箭射死,而且尸体被马蹄踏成了肉泥,也算报仇了。”
安知从喉咙里发出两声不似人类的声音,眼眶青黑,深深陷下去。
明明一天时间不到,就仿佛迅速苍老了二十岁。
“请掌书记节哀!”
赵、方将军异口同声道。
很显然,他们并不悲伤,只是为了讨好安知故意说的。
安知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松散的发带脱落,几根银丝与乌发混在一起,挡住了他枯槁似的面容。
“你也没有什么好悲伤的,这也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安知闻声,僵硬地抬头。
桃襄憋回了眼泪,声如寒窟,一字一顿道:“别忘了,我那天对你说的话,这就是你要自己承担的后果。”
说罢,他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去。
这期间李春游始终揽着他的肩膀,桃襄也把大半个身体借力与他。
离去时,他们终于听到了安知撕心裂肺的哭声,悲恸天地。
是夜。
李春游烧好了热水,一盆一盆地倒进木桶中。
罢了他燃起油灯,赤着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单膝跪在桃襄面前,柔声道:“怎么不开灯,多黑啊。”
桃襄坐在床边出神,眼角和鼻尖都是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脸呆滞。
“去洗个澡好不好?”
李春游上手给他脱下了靴子,这时桃襄才反应过来,缩脚羞道:“我、我自己来…要不你先洗?”
说了他才发现白说,因为李春游明显是洗过澡了,身上干干净净,反观自己脏兮兮的,人家还不嫌弃地去帮他解衣袍。
“我方才在江里洗过了。”
少年披着鸦黑的长发,垂眸专心致志地给他一层一层扒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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