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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两个人的第一句话起,观亭月其实就已经后悔了,今天这场交谈注定得是阴阳怪气的混战,现在又明嘲暗讽地怼到这个地步,叫她如何开口。
难道要说对不住,我原本是想找你帮忙的,结果没忍住跟你吵了一架吗?
她在那里骑虎难下地沉默良久,最后风轻云淡地一抬头,“也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要一两颗石善明制作的火药。”
大概是意外,燕山放下手里的书,带着疑惑打量起来,“你要那个作甚么?”
观亭月避重就轻地回答:“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
这东西原本便是观家遗落的旧配方,只想瞧瞧那姓石的到底做得几分相似罢了。”
燕山静静瞧着她,道:“你没说实话。”
她从来心高气傲,骄矜又自负,轻易不向旁人折腰。
正如那天在山谷里,哪怕双方已经避无可避地相遇,哪怕此后擦肩而过,抬头不见低头见,观亭月也决不会拿正眼看他。
这样小事的分量不够,还不足以使她放下身段来寻自己。
后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为何要骗你?有那个必要吗。”
燕山在心中自嘲一声。
也是,她凭什么非得对自己讲实话,横竖是当年壁虎断尾,弃之不用的那节尾巴。
有这个必要吗?
他遂公事公办道:“石善明是朝廷钦犯,他的东西无论贵重与否,尽数要收归刑部以待审查,何况这种火药不同于常,牵扯兵部与城防的利害关系,我不可能轻易交给外人。”
观亭月:“前日围剿叛军,我也算出过一份力。
再者,这批火器或多或少源自观家军的传承。”
她本意是想提起一点旧情分,但貌似适得其反,燕山那态度不仅没缓和,更有些变本加厉,“观家只是研制出了配方而已,不代表全天下与之沾边的半成品都是你们的所有物。”
他淡淡道:“你站在什么立场上向我讨要,我又凭什么给你?”
观亭月迎面挨了一通挖苦,只能无声地感慨。
果然想要从他手上拿到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斟酌须臾,另换了一个思路,“从道理讲上是这样——不过情义上呢?”
燕山一怔,好像不明所以:“情义?”
“观家如今已覆灭,兵书典籍甚至祖传之物也付之一炬,我作为后人,讨一枚流落在外的失传火器留作纪念,应该不算过分吧。”
观亭月又补充,“或许在后期的改良上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建议,互相也都不亏。”
不知为什么,当她说到“覆灭”
一词时,他突然自心底里感到些微的苍凉,冷硬地一别视线:“你们观家现在怎么样,与我何干?”
“是吗?”
观亭月抱着怀,故意拿他的短,“你不是在密道里都还见缝插针地打听我们家的事?”
燕山唇角微动,旋即笑得十分漫不经心:“那算什么。”
“我在将军府毕竟待过一段时日,兴致来了随口问两句而已,这你也当真。”
“好,就当是我误会了。”
她点了下头,也不执着于此,“——那么,从前观家于危难之际收留了你,一两个火器作为回报,这要求算不算合情合理?”
这话一出,燕山的脸色立刻冷了几分,“你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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