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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路途凶险,责任重大,我不强求,让他们自愿。”
燕山接着她的话问:“然后那几人就站出来了?”
观亭月轻颔首,“带头的逃兵主动请缨。
三十一个人,一个没少,全去了。”
对方自始至终未曾怀疑过她的话。
或许从军的士卒普遍没有太多的心眼,他们甚至还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像是刚困倦便有人给递枕头——简直再完美不过。
“接下来发生的,和他所说的相差无几。
还有一些细节,你在城中也都听到了。”
八年前的子夜时分,骤起的大雾使得四野朦胧模糊,可视的范围仅仅一丈有余。
逃兵们顺着她指的路线朝西面小心进发,以为是逃出生天,其实却是踏入地狱。
当第一枚火雷引爆之时,敌军营帐号角声大作。
众人惊慌失措地环顾周遭,眼见林中危机四伏,轰鸣迭起,瞬间就乱了套,没头苍蝇一般直往前冲。
他们带着马匹,装着食水以及观亭月开出的军报文书,远远看去就像一小队探路的先锋。
听到动静的敌兵闻讯而来,只当是城内的观家军终于按捺不住趁夜偷袭,兴奋得杀声震天,大半兵马全数等在西边守株待兔。
观亭月就是利用这个时机,赶着踩雷的“火牛阵”
在东面发起了突袭。
——“你见过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被炸成两半吗?”
——“你知道好不容易从遍地的火油当中走出去,迎面却是上千黑压压的骑兵,那种感受,有多绝望,你知道吗!”
——“我大哥那么信任你……我们这么信任你!
你却让我们去送死!”
城外的犬吠声里无端夹杂了一点哭腔,这个幸存下来的士卒或许年纪并不大,在经历战乱年代时,他大概也就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
——“如果不是大哥拼死护着我,如果不是他……我现下……”
那边的言语突然哽住了。
燕山对此无动于衷,不以为然地说道:“大战当前时,军中若有兵临阵退却,原本就是罪该当杀,以振军心。
你没做错什么,哪怕不放他们去引开敌军,这些人也当以军法处死。”
“我知道。”
观亭月的声音与远处的质问一并而起。
——“怕死有错吗?!”
——“想要活下去,有错吗?!”
——“奕末时各省各地跑了多少兵,难道只是因为我们怯阵,就要这样陷害我们吗!”
“但我毕竟是骗了他们。”
她微微感慨,“在那之中有许多人,或许仅是一时受人蛊惑,而我却没有给他们一个辩解的机会。”
因此,尽管她从不悔恨当初的选择,可心中终归是有一些亏欠。
“这并非是什么光彩之事,故而大战结束后,我只对外人声称是他们自告奋勇慷慨赴死,至少在名声上,给大家都讨到一点颜面。”
燕山颔了颔首,“立下如此功勋,其后人想来也能有一笔不小的抚恤。
于情于理,你都已经做得很好了。
换做是我,不见得比你周全到哪里去。”
观亭月转过头,轻轻望着他,她不是没听出燕山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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