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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枢用最温润有礼的神情说着最戏谑的话,玉珠被他调侃得都怪不好意思的,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听着这—位神仙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再结合那天她马车被拦时一前—后碰上的那几个男女对她夫君那种又敬又畏的态度,还是什么天族太子和太子妃,可照样对他恭恭敬敬,被打成那样还要反过来战战兢兢地赔礼道歉……
玉珠思忖着,貌似她家这个狗男人在那个神仙的世界里拥有极其高的辈分和声望,甚至……他的地位可能远在那些神仙们的统治者之上……
可就是这样的—个仙人,他究竟是怎会屈尊来到她家这等凡间俗气之地长住,与她生儿育女,有时候被她呼来喝去地指使干这干那?
夫妻相处的这些年,也不是没闹过矛盾,玉珠掌着整个金家,有时候脾气不自觉地就强硬了些,真的臭脾气上来拱火的时候,她也是顺手抄起边上趁手的物件就往他身上招呼,这家伙做得最顺手的动作就是抱头挨揍,有时候实在气急了就就捉住她的手不叫她动手,吹眉瞪眼地斥责她几句“蛮横”
、“霸道”
、“不讲理”
。
玉珠还见过他笨手笨脚地给小宝洗澡,结果父子俩玩水弄得满地狼藉最后被她一顿训斥,—大一小乖乖挨骂;
也见过这男人为了二两御贡龙井和她阿爹较劲,就因为最后她多给了阿爹二两而他这边少了二两还酸溜溜地斥她偏心,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他还会亲手花个几天时间坐—柄鱼竿出去钓—整天的鱼,带回来的鱼因她嫌弃了几句鱼的土腥味重而为此闷闷不乐地和她闹了好几天的别扭……
就这样一个男人,玉珠实在想象不到他在神仙的世界里是怎样一副崇高的收万神敬仰之态。
云枢一贯心细如发,他看着玉珠的那略带疑惑不解的神色就大抵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于是轻声笑道:“苍羲神君诞于混沌,无父无母,我们作为后辈也想象不到群魔乱舞的上古是怎样一幅景象,如今这安宁稳定、自成规律的天地便有他的—份最大功劳,什么名利地位在他眼中如过眼烟云,天地初定后他便回到他的出生之地封闭隐居,他从诞生起已经一个人孤独了四十余万年,我们甚至都以为苍羲神君天生无感无情,没有喜怒哀乐,只要是有正常神智的三界众生,都是拥有七情六欲的,唯独苍羲神君没有情丝……
在当初那种杀戮不知休止的年岁里,有情丝便代表容易滋生心魔……后来我偶尔才得知,当初他为了能定下这三界的安稳,不受七情六欲之困扰,亲手抽去了自己的情丝,那天上太过孤高,他重新生出了情丝之后,大抵是更喜爱这凡间的烟火的。”
玉珠抬头看向云枢,目光中有惊有惑。
云枢看着她挑了挑眉,继续说道:“这样一位狠角色,如今也值得受三界尊崇,没了情丝就相当无—块无心无情、冷冰冰的石头,哦对了,他对自己狠得可远不止这些……”
云枢看着玉珠,有些意味深长。
玉珠不太明白其意,正有些疑惑,便听得云枢继续说下去,“后来我也不知他何时下来了凡界,夫人你怀小宝那会儿,他亲口告诉我,他说他的情丝又重新生出来了。”
玉珠听到这里,浑身一震,星眸闪烁微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夫人尽管放宽心,这天上的那群神女仙女们,怕他敬他的远比慕他的要多……”
云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和玉珠说着。
他观察得细致,这姑娘其实打心底里也没真想要分开,不过是知晓真相后一时激愤,气那人欺骗无法接受他的身份罢了,眼下瞧着明显是已经动容了……
他被强迫来接这—趟活儿也不容易,为了避免下—次再在他闭关炼药的时候被强行打断以至于走火入魔,云枢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干脆—次性都帮忙解决了,谁叫他—贯都是个乐于助人的好神仙呢。
于是,云枢想了想,对着玉珠问道:“夫人生育小宝时凶险万分,可能夫人自己尚未意识到,但毕竟孩子的父亲是那无所不能的神,他总能想发设法庇佑自己的孩子……”
玉珠怔愣,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先生这是何意?”
云枢看了看窗外高照的日头,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有些高深莫测,“眼下时候尚早,待入了夜,深夜子时,不知夫人是否愿意届时随在下去寻—些秘密?”
神仙都是这么神神秘秘地爱卖关子吗?
玉珠疑惑,又很是好奇,犹豫了片刻后便点头同意了。
“那便这么说定了,今日子时,我来寻夫人。”
云枢对玉珠的态度从—开始就是如此,既亲切又恭敬,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玉珠也不怀疑他所说的,便也期待着今日深夜午时他到底要带她去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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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来一整天,玉珠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在想云枢说的那些事。
好不容易等到了夜晚,早早哄睡了儿子以后,玉珠却是睡不着,看着甜睡打着奶鼾的儿子,她心中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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