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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是上天眷顾他,终于停了这场雨,可一抬头,却对上了男孩琉璃似的眼。
他撑着一只印着小熊维尼的伞,将伞柄向宋砚珩倾斜,完全将他笼罩住,自己的后背和肩头却被很快打湿。
男孩儿显得有些局促,不像前几日的开朗大方,反而小心翼翼:“为什么在这里淋雨?不回家吗?”
宋砚珩抬着头,怔然地看了他很久。
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分不清那到底是雨还是泪,自己的声音也在这磅礴的大雨中显得格外遥远和陌生:“妈妈妈妈生我的气了。”
男孩儿沉默了几秒,没有问他为什么惹妈妈生气,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惹妈妈生气了就会被罚出来淋雨,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慢慢拿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瓶。
——里面有一只闪烁着微弱荧光的萤火虫。
他像是献宝似地将罐子递到宋砚珩的面前,莹莹的绿光映照在他浅色的瞳孔里:“这是我刚刚抓到的,好看吧?”
宋砚珩安静地盯着那只萤火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萤火虫被抓住,24小时内就会死亡。”
男孩儿震惊地睁大双眼,左瞧右看,看了看湿透了的宋砚珩,又看了看罐子里拼命想要冲破玻璃的萤火虫,像是在纠结什么。
等了会儿,他忽然拧开玻璃瓶盖,萤火虫顺着瓶口飞了出去,不一会儿就飞远了。
宋砚珩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把它放走。
于是他叹息般补充:“这只萤火虫已经是成虫了,成虫的寿命也只有五到七天而已。”
所以他不认为放不放走有什么关系,毕竟它破茧而出的那一刻,生命就已经进入了短暂的倒计时。
可男孩儿却笑得开心:“是吗,那它还能多活好几天呢,谢谢你告诉我。”
宋砚珩提醒:“也只有几天,眨眼的功夫它就会死去。”
“几天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很短,但对于它来说,也许很漫长,漫长到能做很多事,”
男孩似乎并不赞同他的观点,“在这几天,它或许可以见到统治一切的国王,见到勤劳的点灯人,见到一只被驯养的小狐狸,甚至见到被那株娇艳美丽、独一无二的玫瑰花。”
见到宋砚珩茫然地抬头看他,男孩儿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很喜欢看小王子,看了好多遍。”
“那时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在想,”
男孩儿红了红脸,“如果那株玫瑰花有人形,会不会就和你一样好看?”
宋砚珩睁着眼,努力消化着他的话。
他说自己像那株玫瑰花,可他又说那株玫瑰花独一无二。
他会是他独一无二的玫瑰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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