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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不是这样耍的嘞,你对他千依百顺,他尾巴就翘上天,有时候也要耍下脾气。
这样子,不耍脾气的时候他才晓得你的好。”
林春水怔了一会儿,才回答说:“不是嘞。”
她也说云城话,语调又轻又软。
“不是耍朋友。”
阿姨发出一声拉长的笑声,显然是不信。
“不是啥子不是。
一听他打电话的那个语气就晓得,他好紧张你嘞。
就是不晓得调摆,要用他的时候不在,你走了才晓得着急。
我跟你讲,外地男人不行,还是本地男人好,疼老婆……”
林春水整个愣住,不知如何接话。
想说沈时和迟来的急切不是因为紧张她,他只是很礼貌,如果因为他的原因造成别人的困扰,他就会感到万分抱歉。
但不等她艰难地想出一个得体的回答,阿姨又絮絮叨叨地说开了去,从夫妻关系讲到最近房价,总算让林春水省去了社交烦恼。
尽管阿姨误解了她与沈时和的关系,但有一点倒是看得很清楚,那就是情人间绝不会是他们这样的。
起码不会是林春水这样,坐在对方公司的楼下干等却不上去,和对方的前任聊了半个多钟头也只字不提,只因为不敢。
拥有爱情的人通常无所畏惧。
如果害怕,说明她拥有的并不是爱情。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雨下得更大,浠沥沥地,被路灯的光线切成无数段刀锋般的直线。
林春水在雨里跑了一小段路,走进病房的时候头发已经不滴水了,只黏糊糊地贴在脸颊旁。
护士台后的护士见了林春水欲言又止,最终只说:“病房已经清理过了。
现在患者情绪还不是很稳定,家属要尽量顺着她,先把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有问题就按服务键叫我。”
林春水点点头,边走边随意地在脸上捋了一把雨水。
病房里没有开灯,走廊上冷淡的光线和林春水的脚步一起迈了进来,将病房里斜分成明暗两个区域。
“林春水。”
那个坐在暗处的人冷淡地吐出这个名字。
非常奇怪,明明是起了这个名字的人,在叫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最为无情。
那口吻不像在呼唤自己的骨肉,而像对待一个犯人,指称一个仇敌。
韩娟上半身靠着倾斜立起的床头,脊背仍旧挺得很直,目光强横而锐利,完全不像个半身不能动弹的病人。
她很冷地注视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目光一寸寸扫描她细微的表情。
“我打电话给了何团团,她根本就不知道我转院的事。”
在雨中都未曾察觉冷意的林春水,忽然觉得被雨浇过的衣服紧贴着皮肉,令她浑身发冷。
“护士说,这家医院的创始人叫吴雪明,这名字你听着耳不耳熟?”
如同警察审讯犯人一般,韩娟从一点蛛丝马迹推断出被林春水刻意隐瞒的事实,“帮我转院的人是沈时和吧,吴雪明是他那个早死的妈。”
“他才回来多久,你就又跟他搅和到一起去了。”
“你答应过我什么?”
韩娟的眉毛都拧在一起,用一种近乎羞辱的语气问她,“他走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跟你交代过,把你当个屁放了。
五年了,也没问起过你一句。
现在他回来,只要勾勾手指头,你就又要凑上去犯贱吗,啊?”
“林春水,你不要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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