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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下人匆匆前来,附在李诵年耳边轻声低语,他顿时蹙眉,“还不快请进来。”
只是不知圣上为何突然来此,李诵年余光看向李鹤珣,想起圣上对他的依赖与看重,沈氏刚要临盆,圣上便来了,若说其中没有李鹤珣的原因,他不信。
李诵年安抚道:“放心,会平安的,圣上来了,你跟我出去瞧瞧。”
“圣上那边父亲去就是。”
李鹤珣没有要从这离开一瞬的意思,就在李诵年蹙眉,欲要呵斥他不像样之际,孟宪带着一众太医,从远处走来。
他按捺住心中雀跃,略显稳重的走到李鹤珣身边,一双葡萄似的眼睛不住的看向他,可李鹤珣没有半分要理会的意思。
“陛下,您这是……”
孟宪指着身后的五名太医,挺直了小小的胸膛,余光仍旧止不住的看向李鹤珣,“表嫂临盆,朕带着太医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话音刚落,屋内顿时传来一声惨叫,伴随着女子呜咽的哭声让在场之人都瞬间安静下来。
里面隐隐传来婆子们的催促与鼓励,李鹤珣按捺住想要进屋的心,转头看向孟宪,发觉他小脸煞白,方才刻意端起的皇帝架子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朝着李鹤珣凑近,用袖袍遮挡住的指尖捏住李鹤珣的衣袖,小声问:“表哥,生孩子这般吓人吗?”
“如过一遭鬼门关。”
“啊?那表嫂也太可怜了。”
是很可怜。
李鹤珣忽然有些后悔让她孕育这个孩子,吃这般多苦,还要过生死劫,才能顺利将孩子生下。
他对血脉一事本就看的不重,有则更好,没有亦可。
或许是里面的声声高昂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尽数崩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若是当初他狠心一些,不顾沈观衣的意愿给她喝避子汤药,或是将孩子落掉,今日也不会出现这遭。
他何时听过沈观衣那般哭天抢地,如同牢狱中苦受折磨,想要求得一线生机之人,他没见过女子生孩子,却见过那些人受刑。
“澜之,你干什么……”
“表哥!”
李鹤珣忽然推开门走了进去,不过一瞬又将门紧紧关上,他站在屏风后没有再往前一步,“不用理会我,你们继续。”
听那些大人所说,这些婆子们胆小,若有男子站在身侧,她们定会分心,所以李鹤珣不过去,他只是想在这儿陪陪她。
浓烈的血腥气不停的钻入鼻中,他先前便问过太傅,张夫人性命垂危之际,是太傅用自己纳妾来威胁张夫人,给她活下去的力气。
用她在意之事,给她几分力量与盼头。
“娓娓,你先前不是想去许多地方看看吗,待今日过后,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好不好?”
“探春与阿莺还在外头等着呢。”
“你爱吃的东西,我都让厨房备着……”
他小声絮叨了许久,也不管沈观衣有没有听见,几乎将她平日里的喜好一一说了个遍,直到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响彻屋内,李鹤珣瞬间怔住,想也未想的从屏风后走出,朝着床榻而去。
婆子顿时急了,“公子,这里脏,等奴婢们收拾了,您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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