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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头晕。”
她老哥说,表情仍然呆滞。
詹妮亚发愁地看了他一会儿。
“我需要你配合。”
她轻声说,“我们得一起过这一关。”
她老哥使劲地眨眼睛,在自己的手背上扭了一把。
他脸上的肌肉轻微抽搐着,也许是心理作用,但他看上去确实很清醒了些。
“你不会出事的。”
他口齿清晰地说。
这一次他的视线总算跟上了她手指的移动。
詹妮亚必须承认自己有点高兴,同时有点难为情,但她还是暗暗地提醒自己,现在没有谁能保证谁的安全。
要是她不靠自己想点办法,这屋子里的所有人最终都会出事。
她能感觉到罗得的视线正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事实上,屋子里的每个人几乎都在盯着她。
这让詹妮亚有点喘不过气来。
也许这就是新手走钢丝的感觉,并不是惊恐或畏惧,而是一种麻木的眩晕。
她下意识地望向汉娜,后者果然也正盯着她,脸色苍白,翠色的眼睛却有一股明亮的光。
再没有人比詹妮亚懂得这种神态了。
当汉娜咬着嘴唇时,眉毛就会向中间聚拢,鼻梁两侧的皮肤露出细微的皱褶,使她看上去专心致志,特别像一副肖像画中的人物。
汉娜有时的确不像她的同龄人,而像个奇异的、假装融入了人类社会的妖精,实则却暗暗思索着她自己的秘密。
詹妮亚能听到那颗超群的头脑正暗地里哗啦啦地运转,盘算如何应付眼下的局面。
她仿佛用眼睛说话,詹妮亚,我们可信不了这个绑匪的保证,我们得有所行动。
可是,就算是有着充沛想象力的汉娜也不会明白她在顾忌什么。
他们有五个人,就算只有三个成年人,可马尔科姆和她老哥看上去都挺不好对付,而她妈妈也见识过许多场面。
之所以她父母还老实坐着,是因为罗得拿着一把刀。
他是一个威胁,但又不够威胁到叫人绝望。
詹妮亚敢打赌罗得完全是有意设计的:他把马尔科姆放在地上的枪踢进了沙发最深处,一个虚假的示好信号,让她父母相信这次挟持是带有某种协商目的,而不是想制造一起灭门惨桉——否则罗得怎么也得把枪拿在自己手里吧?她父母无疑认为,比起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受伤,他们是情愿让罗得从家里抢走些财物或资料的。
只有汉娜,聪明又奇妙的学院小魔女汉娜,即便没见过任何怪异的蛛丝马迹,也总能澹定又精明地应付一切。
要是再给詹妮亚一次机会,她准会把她在海边的奇遇告诉汉娜,至少会吐露一部分。
这样一来,汉娜准会意识到眼前的境况不同寻常,她没准还会猜出罗得那怪异的本领。
可是现在詹妮亚什么也没法告诉她,只能冲她压一压下巴,就像在课堂上暗示自己用不着帮助。
她是在要求汉娜什么都别做,这点汉娜一定能明白,可她不知道汉娜能否从她的表情里读懂罗得的危险。
就像汉娜自己承认的那样,有时过度丰富的想象力会引导她误入歧途。
她妈妈的脸色通红,肩膀微微发抖,视线在詹妮亚和她老哥间徘回。
詹妮亚看得出她快气疯了,为她这对明显吃了苦头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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