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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蘅越说越来了劲,她拿笔尾点了点脑门,“这最要紧的还不是得靠我这儿,你可别看我在京城胡混,这茶、戏、球、牌、马若是有哪样不会,哪里混的起来?有好些人说可惜是我只个女儿身,否则这朝堂功名也是要有我一份的,我也觉得如此,我又不比旁人笨,这读书写字也比不得那些在国子监的官世子弟差。”
生怕他不信,阮蘅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李玠”
二字,她病恹恹的脸上起了些许笑意,虽惨白却满是真意,“你瞧,是不是与你写的一模一样?”
李玠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十分意外,早在京城时他就发觉阮蘅写字笔法与他极其像,如今一想,他与阮蘅上一世才只有一载之际相处,她却能如此细致发觉他字迹的不用而又能以假乱真。
李玠失笑,他的姑娘倒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
阮蘅小心翼翼将纸叠起,“这可是我当初花了三个月时间学的。”
李玠眼中黯然,阮蘅眼中的熠熠生辉让他心中陡然一颤,他似乎又瞧见了当初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唤他一声“阿玠”
的姑娘。
他已经许久不见了,他以为他早已将那个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阮蘅弄丢了。
李玠结果她手中的纸攥在手心里,“这张就给我罢。”
“不过是张纸,你要来做什么……”
阮蘅顺势塞到他手中,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四喜呢,他近日可还好?”
“嗯。”
李玠颔首,“他是个机灵的,我将他放在青禾身边了,让他学些本事。”
可本是件欢喜之事,可阮蘅却怎么也欣喜不起来,“你可知道他爹娘之事?他爹娘都患了天花,如今在后村也只是数着日子过能拖就拖,可四喜却什么也不知,我不想告诉他实情,他还小,不该承受这些的。”
李玠揉了揉她脑袋,“阿蘅,他不小了,该知晓他应该知晓的,那是他爹娘。”
阮蘅点点头,觉得李玠说的在理,于四喜来说,她也不过是一介外人,哪里能插手他的生活,有些事瞒着他不一定是对他好,“好,过两日待我身子好转了,你将他接过来吧,让他见一见吧。”
李玠应下。
阮蘅便转头再提笔写下另几行字来,口中也念着:
“晨起时头疼、有失重沉闷之感,口干唇裂,无胃口。”
待写下这一句话后,阮蘅看向李玠,“昨夜我自己都没有注意,我是睡下几个时辰后开始发热的?”
本是随口一问的一句话,却不想李玠却回答得异常干脆,“两个时辰。”
“哦,两个时辰。”
阮蘅又在纸上添了一句,正要搁下笔时她突然发现不对劲,“不对!
昨夜那么晚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两个时辰后才发热的?你是不是一直待在我屋里没走!”
阮蘅往后一缩想要避开李玠,她又将自己衣襟裹了裹,“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面前之人此刻生龙活虎,哪里还有一点病了的模样,让他也暂时搁下了沉重的思绪,他抱起阮蘅站起身来,“你是指哪里?”
“哪儿?李玠!
你究竟看了多少地方!”
阮蘅又羞又气,只恨自己如今没了气力,连推开他都推不得。
阮蘅瞪着他,李玠也难得起了揶揄她的心思,二人便沉浸在片刻的温宁之中,哪里还能听到身后不合时宜的“吱呀”
推门声。
“主子,粥来……”
那声音一顿,硬生生憋出最后一个字,“了。”
青云将食盒往桌上一搁,撒腿就往外跑,将门也合上,只留下一句话来,“属下什么也没看见!”
见了鬼了,他跟着王爷那么多年,何时见过这般情景。
王爷竟与哄孩子一般抱着阮蘅,任由她在他怀里打闹,他也不闹,反倒是一脸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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