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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阿蛮既能像普通唐人孩子一样去私塾求学,又不用担心赋税,将来还可以参加科举,实在混不下去了,也做个浮逃人,回到山上接替他阿耶担当五溪蛮首领便是,可谓进退两宜。
年轻农夫和阿蛮父亲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歪主意!
想着这些日子在山上受到的礼遇,张牧川只能将这个苦果咽下,轻轻叹了口气,领着阿蛮出了县衙,沿路向往来行人打听使团的下落。
等他找到使团住所的时候,太阳已经放衙。
漆黑夜色中,一群使团的同僚正坐在馆驿院子里吧唧吧唧地会食。
他们见到张牧川牵着一个戴着虎头帽的娃娃,错看成了张牧川牵着一头龇牙咧嘴的幼虎,吓得立时跳了起来,大喊着伥鬼来了,四散逃走。
张牧川瘪了瘪嘴,他的确想过使团会惊讶于他还活着,却没想到这些人反应会这般大。
就在这时,高阳从廊下经过,凑巧扭头瞧见了张牧川和阿蛮,当即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脸上瞬时绽开惊喜的笑容,踩着小碎步跑了过去,猛地抱住张牧川,眼泪花花道,“张牧川!
你终于回来了……”
张牧川原本是想推开高阳,可一抬手,心底一软,却变成了轻抚对方的后背,低声说道,“公主殿下,注意一下,这里是馆驿,让人瞧见你这般动作很不好,会坏了你的清誉。”
高阳撅着嘴,“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才不在乎呢……”
但她还是松开了手,擦了擦眼角,歪着脑袋打量张牧川一番,“让我瞧瞧,黑了,也瘦了……嗯,脚臭却是没变,味道还是很正。”
张牧川尴尬地挠挠头,正要说些什么,忽地瞥见阿蛮朝高阳扑了过去,还奶声奶气地叫着阿娘,登时大惊,立马伸手抓住了阿蛮的后领子,将其拎了回来,怒声道,“别胡闹!
她与寻常女子不一样,你可不敢叫她阿娘!”
阿蛮胡乱地踢蹬着,哇哇大哭,“我不管,我不依……”
高阳好奇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乱认娘亲?”
阿蛮抬手指了指张牧川,委屈巴巴,“我是他的孩子!”
张牧川听了这话,当即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咳个不停,“你这孩子怎么信口胡说呢!
我至今尚未婚娶,哪来你这么大的孩子!”
高阳却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张牧川你动作挺快啊,一个多月不见,居然生出了这么大一个孩子!”
张牧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慌忙将阿蛮的来历讲解了一遍,而后快速转移了话题,“帮我去要点吃的来吧,陪这小果熊玩了一下午,饿坏了。”
高阳不理张牧川,转头捏了捏阿蛮的脸蛋,笑着说道,“叫我一声阿娘,我等下给你找些好吃的糕点!”
阿蛮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眼睛一亮,毫不迟疑地喊了句,“阿娘!”
高阳笑眯眯地哎了一声,蹦蹦跳跳去了馆驿东厨。
张牧川看着高阳的背影,叹息一声,随后带着阿蛮进了馆驿中堂,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各类佳肴,有蒸羊羔儿,烤羊腿,炖羊尾儿,水晶龙凤糕,奶酪樱桃,还有一盘切好的鱼脍,提前浇上了一碟由茱萸、酸枣儿捣烂制成的蘸水,旁边搁着几个白面蒸饼。
张牧川抿了抿嘴唇,捏起筷子,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脍,放在蒸饼上面,狠狠地咬了一口。
酸酸辣辣,开胃!
高阳又给张牧川端来一爵枸酱酒,放在桌边,然后坐到对面,捧着小脸,直勾勾盯着张牧川,“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我在让人去做点……”
张牧川几口吞下腹内填满鱼脍的蒸饼,端起酒爵,呷了一大口,砸吧着嘴巴道,“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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