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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树上的蝉叫到最欢时,盛夏开到极致。
烈阳炙烤,暑热难耐。
这日恰逢国子监休沐日,宋修濂休息在家,午间哄着宋景溪睡下后,他也挨在人身边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隐约听着几道清脆的女孩叽喳声,一个侧身翻转,聒噪的蝉鸣声又不绝于耳,宋修濂睁开眼睛,瞬间清醒过来。
身边的宋景溪还在酣睡,他交待下人好生看顾,自己则整好衣发,舀了盆凉水洗了把脸,而后出了院门。
声音是从隔壁院里传过来的,宋修濂循着声音来到了覃见的住所。
甫一进门,便看见宋景沅对着覃见行了一拜礼,嘴里说着什么话,像是在央求什么。
宋景沅身旁还站着一名女孩,女孩名叫叶新苡,是宋景沅老师叶文迁的女儿。
当初宋修濂问谢广筠给宋景沅介绍个老师,谢广筠向他推荐了叶文迁。
叶文迁家住卞京城东南一隅,是一名落魄秀才,妻子早逝,与一女孩儿相依为命,平日里靠卖字画为生。
宋修濂花重金将人请来家中给宋景沅做老师,他家那女孩现年七岁,与宋景沅同龄,两个孩子一处读书,一处玩耍,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两个丫头精力旺盛,大中午不睡觉,院子里面叽叽喳喳,只是好端端的她们跑覃见院子里来做甚?
宋修濂心里寻思,一边走了过去。
覃见自那日醒来后,至今已一月有余,他人年轻,身子恢复的快,加之宋修濂给他用的皆是名膏御药,不消半月他身上的伤便已全部愈合。
他是习武之人,功夫不能懈怠,这几日在院子里打拳时,经常有两个女孩儿趴在门上张看。
起初他以为她们不过是出于好奇之心来看个热闹,不想今日却跑进他院子里,其中一个求他收她们为徒,要拜他为师。
他的命是这家人给的,吃住都在人家里,别说给俩丫头做师父,就是给了这条命他也甘愿。
只是拜师之事他同意不算,得这家的主人同意了才行。
正欲开口答话时,瞥眼见着宋修濂走了过来。
宋景沅也看见了她爹,忙跑到宋修濂跟前,拉着人的手说:“爹,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与你说呢!”
宋修濂笑着问她什么事,宋景沅便把拜覃见为师一事说与了他。
宋修濂只是朝覃见看了一眼,并不应承宋景沅的话。
先前他为宋景沅找过几个武课老师,均给这丫头拒了,理由嘛,丫头只说,看着不亲近,不合眼缘。
宋修濂又把覃见看了几眼,此人肤色略黑,五官分明,眉浓鼻挺,目光深邃又坚毅,不苟言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亲近之人,宋景沅何以就认定了他?
宋景沅见她爹不言声,索性拉住人的袖子撒起娇来:“爹,你先前不是说要我自己选师父吗?怎么今日我选了,你反倒不应了。
爹是嫌我选的人不好吗?”
说着,她将宋修濂拉低到自己跟前,贴着人的耳朵说:“他穿着爹的衣服练武,好几次我都把他认做了爹,爹那么好,他定也不会差,爹就应了我罢。”
那日覃见被带回宋家,血水浸透了衣衫,宋修濂便把自己没怎么穿的衣服给人拿来换在身上,后来他又给人买了几件新的换穿,只是那覃见好像不喜欢新衣衫,偏爱他穿过的那件。
倒让宋景沅误以成是自己的亲爹。
宋修濂不禁好笑,直起身子在宋景沅头上轻轻抚摸,“爹说的话何时不作数了?你拜谁为师爹自不会阻拦。
不过光你愿意不行,你得问过人覃见的意思,人愿不愿意收你这个徒弟。”
覃见自是十分乐意,拱手对宋修濂行了一礼。
宋景沅何其聪颖,立马拉着叶新苡齐齐跪倒在覃见跟前,叩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三头叩毕,彼此便是师徒关系了。
宋修濂虽同意了宋景沅拜覃见为师,可心里却没多少欢喜,这覃见看着倒也是个实诚之人,可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无法百分之百完全信任此人。
倒不是因为此人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之事,只是单纯自我感觉,覃见沉默寡言,讲到自己身世时眼里有些许的躲闪之意,似乎有所隐瞒。
转眼见着宋景沅脸上洋溢着的喜悦,宋修濂心里的猜忌很快便也掩去。
人都是有私心的,难言之隐乃人之常情,看破不说破,覃见既已做了宋景沅的师父,便是他的家人,他应以礼相待,少些杂念猜忌。
两个女孩闲等不住,这厢刚拜师完,那厢便缠着覃见教她们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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