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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妃的话语全无关怀之意,她对待如她们这样的嫔妃总用的是一种居高临下,似乎她们由得她随意摆布的态度。
皇后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旋即温言对宁嫔道:“万岁爷怜惜你身子弱,特意嘱咐了让你早些回启祥宫去,也专门令刘太医在启祥宫中候着为你看诊。”
“此时天色还早,你便早些回去吧。”
宁嫔待皇后恭敬,这话略带质疑,是对熹妃说的,“万岁爷的确知道嫔妾在此,并且希望嫔妾先回启祥宫中去么?”
熹妃倏尔一笑,“年轻的宫妃不过以色侍奉,不是人人都会有闲心拂去明珠之上的灰尘的。”
她是在嘲笑宁嫔病中容颜衰败。
“熹妃,你跪安吧。”
皇后不能再听下去,语气不悦地催促熹妃离开。
熹妃也没有再久留的意思,福了福身,“多谢皇后娘娘在万岁爷面前为臣妾洗刷冤屈,臣妾这便回永寿宫去了。”
说完也再未将目光落在婉襄与宁嫔身上,径自去了。
东次间中留下婉襄三人,皇后亦有离去之意,“婉襄,你本是于养心殿中随居的妃嫔,便留在此处侍疾。”
“宁嫔,随本宫一同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很甜~
除夕
婉襄独自一人坐在养心殿后殿东次间的长榻上,灯火昏昧不明,烛花偏偏爆了又爆,雍正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昨日皇后与熹妃离开之时,他清醒了片刻。
待吃了药,婉襄进去时便又困倦不已,不过略略同婉襄说了几句令她不要担心的话,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至今日,仍旧是昏睡的时候多,醒来的时候少。
婉襄回过头去望了一眼窗外,隔着明纸,望得并不真切,应当是没有在下雪的。
红泥小炉之上的药罐再一次沸腾起来,婉襄走过去熄了火,举着银缸,掀开纱帐,朝着雍正的床榻走过去。
走到近处,银缸上的烛火之光微微地落在床榻边沿,婉襄才发觉原来雍正已经醒了。
顷刻之间的欢喜让她在雍正的床边坐下去。
不敢坐床榻,便坐脚踏,“四哥,您是什么时候醒的?”
那银缸上的烛火一跳一跳,重新在她面颊上稳定地展开一片光芒,雍正伸出手来,将那光点的痕迹细细描摹过一遍。
“醒了有一会儿了。
见你坐在帷帐之外,漂亮地像是神仙宫里的灯人一般,又好像风一吹便灭了。”
他好像真的只是长睡半晌,语调慵懒平和,“所以朕没有出声,想安静地看你一会儿。”
婉襄忍不住低头笑了笑,这是雍正第一次夸赞她的容貌。
雍正的手停下来,“外面下雪了吗?”
红云浮上面颊,她来不及羞涩,温言道:“晚来天欲雪,红泥小炉之上新药已温好,四哥先喝药吧。”
雍正笑着点了点头,不必她搀扶,自己在床榻上坐了起来。
见她转身去取了药碗,又耐心地吹凉,方才接过来,很快一饮而尽了。
药汁的苦涩仍旧停留在唇齿间,婉襄仍旧跪坐在地上,举起手帕,仔细地擦干了他唇边的药渍。
他望她时满眼怜惜,“昨日受委屈了吧?”
婉襄没能反应过来,他将她搀起来,同他一起坐在床榻边沿,让她可以靠在他肩膀上。
“皇后已经都同朕说过了。
瓜尔佳氏素来便是这样的性子,几十年未曾更改。”
“她所求之事朕已驳回,亦不许除怡亲王之外的人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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