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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思源最终把张云岫从雨地上拉了起来,同他慢慢走出小巷。
夜愈深沉,巷外灯火影绰。
桌套湿透,黄思源索性把那玩意儿扯到手里拎着。
张云岫默然放下了帽子。
雨水从他们脸上流淌而过。
蜿蜒进记忆的海。
两个人都被淋得狼狈。
进屋,点烛,张云岫随后把脱掉的衣服随便找了个挂钩挂上吊到阳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黄思源还是看到了对方眼尾那极其明显的一抹红。
站在他个人的角度,现在对方应该并不希望身边有人看着自己。
于是黄思源佯装没看到,动作随意也去找了挂钩把湿物什搭上,语气自然:“卫生间,介意用么?”
阳台上安静片刻,传来另一个人凉凉的声音:“都浇成这样了,你说呢。”
黄思源笑笑:“谢谢。”
直到卫生间传来关门的咔哒轻响,细微水声自门缝中钻出,张云岫才默默从阳台边的窗帘后走了出来。
回身拉住窗帘,窗外的如注大雨和浓稠夜色,被一并抛在身后。
张云岫回房间换衣挑拣,却是未留意到,卫生间的水声不知何时已停。
房间里没点烛,反身要去找被遗忘在不知何处的睡衣,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团带着温热湿气的柔软里。
是块儿毛巾。
盖住了发,也盖住了张云岫的大半张脸。
“先擦擦。”
黄思源的声音带着笑,在他头顶响起。
随后,把毛巾盖到他头上的两只手就开始胡乱揉搓。
张云岫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任人施为。
甩在他脸上的半边儿毛巾随着黄思源随意的动作一掀一掀,卫生间里流落出的暖光被黄思源挡了部分在身后,余出些的,随着他的动作明灭在张云岫的眼底。
头上的动作忽然停了。
盖住了大半张脸的毛巾被掀到头上,黄思源收回手作抱臂状,微微弯着身看他,眉眼含笑。
“喂,我可给你都擦了个半干了啊,你再不和我说句话,我就——”
胸腹忽然撞上手臂,黄思源被人抱了个满怀。
张云岫头顶被掀起的毛巾在冲撞中再次耷到了眼前,回档到昏暗朦胧的世界,那一瞬,赋予了他无尽的勇气。
也似乎给了他发泄情绪的一个契机。
黄思源还维持着抱臂的姿势,内里却早愣成了木头。
他他他他他……
一室昏暗。
抱着他的人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黄思源本打算用温和一点儿的方式把自己变成肉夹馍的两条胳膊解救出来,但只是轻轻往外抽离一下,对方的力道就又紧一分。
黄思源微不可查叹了口气。
还是狠了狠心,用力把自己的胳膊从夹缝中抽离了出来。
抱着他的力道松了。
有一时间他们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多年前昏暗的雪夜小巷中,他站在距他极近的对面,看着那个许是由于营养不良而脸色苍白身量细瘦的小孩,感受着对方身上有如实质的倔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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