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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走出荫蔽榆树之下的草地,张云岫一脚陷进高草,从里面忽地跳出一只蚂蚱。
“喔,蚂蚱!”
张云岫轻呼出声,撒开腿跟着蚂蚱跳走的路线去了。
等黄思源转眼看,人正弯着身子,拿着不知从哪捡到的榆树树杈子在高草里到处扒拉。
黄思源慢悠悠缀在离张云岫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人逐渐往河道边靠去。
对方忽地一个猛力伸着胳膊俯下身,看动作似乎是抓到了。
黄思源决定在原地等待他给自己带来“战利品”
。
然而对方在原地蹲着的时间却格外长,终于,让黄思源想起了一些不美妙的经历。
“张云岫!”
他往蹲在那一动不动的人身边迅速跑去,心中急切自不必说,也就忽略了对方那只在他看不到的角度,伸到水里胡乱撩动的手。
终于跑到人跟前,刚微俯身去,就听“哗啦”
一声。
黄思源见张云岫朝自己抬起的那张笑脸就暗叫不妙,却已来不及,免费洗了把脸。
张云岫“帮”
人洗完脸后起身就跑,嘲笑的声音都无需细听!
黄思源气急败坏也从河里掬了一捧水出来,边漏边往前追:“靠!
偷袭我!
有本事别跑!”
张云岫愉悦的笑声被林间的风递到他耳边。
黄思源手里掬着的水越洒越少,他索性破罐破摔把水扬掉,就近寻了根稍长的树杈,追着张云岫去了。
张云岫很久都没这样跑过了。
漫无目的的,恣意洒脱的,无忧无愁的。
当跑动在绿意林间,从不规则的光斑和暗影下掠过,身体像从一座小笼中钻出舒展,那些陈腐在心底的旧忆也似乎被一并抛在远远身后。
有什么东西突破了先前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重重规则的框架,如破茧之蝶般,终于轻灵飞舞于心海。
张云岫慢慢停住了。
他撑着自己的膝盖喘着粗气,风依旧向他吹来,他透过发丝的缝隙窥向林间,那里洒落着西斜暖阳的光。
脖子忽地一紧,又一松,有个声音恶狠狠自身后传来:“大胆!
你怎么忍心拿河水给我洗脸啊!”
随后又一紧。
黄思源用手里的树杈勾住对方的帽子,自己上前一步,挎住张云岫的肩膀,戳腰之仇终于得了报,张云岫一个闪身躲开,他便不依不饶追上去再试图把对方的双手禁锢……最终两人双双滚进了草地中。
玩闹多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黄思源把胳膊从对方身上挪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时间无人言语,林间只剩轻浅到不可闻的呼吸声,鸣虫的低吟和清风的呢喃。
草一低一低轻拂在黄思源脸颊,柔光在眼前朦胧着,他忽然听到了人声。
在身侧。
“大概是一年多以前,”
张云岫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我还在想我为什么要选这个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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