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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站在那里,好像有一团浓浓的乌云被猛一下暴力地塞进他的脑海里,他整个人都有点发木。
看着眼前的皇后似乎一心为他着想,急迫的模样,感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遥远。
可是他明明听得很清楚,母后说,陆昭菱该是他的太子妃。
又一阵风吹过来,太子蓦地回神,迅速冷静下来。
如果说之前他并未收到消息,母后这个时候突然跑到他面前跟他说这么一席话,他估计会难以自持,也会失去理特智失了态。
但是他在来的马车上就已经把心......
夜色如墨,浸透南岭山巅。
十年光阴未曾改变这方土地的静谧,却悄然在桃树年轮里刻下深痕。
那株徐昭亲手种下的小苗,如今已亭亭如盖,枝干虬曲向天,仿佛无数伸展的手臂,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每年春分,孩童们依旧自发前来,在树皮上添一笔、画一花、写一个“说”
字。
墨迹斑驳,层层叠叠,竟成一部无言之书。
徐昭立于树下,白发半挽,素衣如雪。
她掌心那道疤痕早已泛出淡金,宛如晨曦初照时落在花瓣上的光。
她望着眼前这座新筑的石台??不大,仅容三人并立,中央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水晶碎片,是当年从母体分离的最后一粒声核。
它不再响亮,也不再传播,只静静沉睡,像一颗不肯闭眼的心。
“娘。”
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小女孩??不,如今已是少女的柳音跑上前,手中捧着一本薄册。
“我誊完了。”
她说,“《余音》第七卷,共三百二十七则民间陈情,皆按您教的格式录下:事由、证人、地点、时间、未竟之愿。”
徐昭接过,指尖轻抚纸面。
这纸非寻常竹麻所造,而是以风语塔遗址掘出的古桑皮与火焚残卷灰烬混合制成,遇水不烂,见风不裂。
每一本《余音》,都是用灰烬和勇气写成的历史。
“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徐昭问。
“记得。”
柳音点头,“真话不怕慢,怕断;不怕少,怕藏。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听,声音就不会死。”
徐昭笑了,眼角皱纹如涟漪荡开。
她将册子轻轻放在石台上,取出一枚铜铃??正是当年地音廊中那枚,历经岁月仍锃亮如新,铃舌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阿禾”
。
她闭目,抬手轻摇。
铃声不起于耳,而生于心。
那一瞬,整座南岭仿佛屏息。
随后,自东而起,第一声钟鸣响起??是边疆戍楼上的回音钟,守夜老兵披甲执槌,敲响子时更鼓;接着南方渔村的钟轻颤,浪花拍岸间传出低吟;西北军营、北方驿站、中原书院、岭南医馆……六处钟声依次应和,虽远隔千里,却节奏分明,如同血脉搏动。
七钟共鸣,不再是单一旋律的复制,而是各自承载一方民声后自然汇流而成的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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