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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说着,趴在桌子上就哭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男孩。
饭桌上气氛一时沉默异常,只听到姜闻音的哭声,嘶哑难听,一声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老板看多了这种酒后发疯的场面,见怪不怪,面无表情给他们上了盘羊肉串。
那盘新上的肉串摆在桌子中间,热腾腾香喷喷,却没有人动。
过了一会儿,澜流吸了吸鼻子,伸手去够桌上的抽纸。
他这一动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小爱、ban纷纷跟着伸手去拿纸巾,一群大老爷们眼红得像催泪瓦斯爆炸现场。
眼看就要哭成一片,景木榆无奈。
他其实也半醉不醉的了,有点晕乎,自己给自己满了一杯,一饮而尽,杯底扣桌面上,“哐”
一声。
“既然我回来了,”
他说:“我给你们解释。”
四双眼睛直直看过来,混合着种种复杂情绪。
沐浴在这样的视线洗礼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种眩晕感又追了过来……他攥紧了口袋里那根话梅棒棒糖,塑料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摸了摸坚硬的糖棍,将它拿出来,拧开那根捆着塑料封的金丝,将里面的糖剥出来,含进嘴里。
一缕纯粹的甜和清新的酸混在唾沫里被他咽下去,他想起少年含着熠熠光辉的眼睛,这奇异地安抚了他的情绪。
景木榆把跟投资方拍桌子那段经历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也含混了,他咬碎了糖块,含着酸溜溜的话梅,声音低下去:“你们告诉我,除了退役,我还有别的选择么?他、他妈的,我、我失误了,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兄弟,我没脸继续打下去,我还一身债,俱乐部反正是要完了,我反正被骂得够多了,也不缺这一桩,我宁愿你们怨我……你、你们也别伤心,我,我过得也不差,债还完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过的不差当然是假话,退役那段时间没人能想象他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压力。
景木榆在外忧内患的那段日子里,算着当时对他来说几乎是天价的债务单,直播刚开始适应期毫无起色,弹幕里全是喷tree皇的言论,旧账号里队友消息又纷至沓来,没有朋友,没有支持,没有任何鼓励,他孤独得像一块石头,还得违心改变自己一贯爱听听不听滚的态度,努力亲和观众,推广直播寻求出路。
那时候,他每一天醒来都觉得天空是黑色的,后来就默默将直播间改名成了“太阳照常升起”
,咬牙走下去。
这一段他当然瞒着没说,只捡了比较轻松的一些事情说了,觉得终于了结了一件事,说出来后结果也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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