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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七岁夸的那句“瑶姬”
之典虽天下皆知,然而随喜欢别人张口闭口提自己幼时戏语?
谢谊半抬起眼帘,窥见天子仪容,探知他是否发怒。
皇帝转过头,小黄门略启缯幕,清风入舆,乘舆正对着远处牵马站在李延照面前的赤衣女子。
谢谊目光跟随,再次看到这一幕,也怔了一怔。
一女、牵一马,还有一个英武伟岸的青年将军。
楚地拖曳飘逸的长裙,被血染成了绛袍,衣上甚至还挂着草木苔痕。
一身淋漓血衣未让容颜消减,反倒升出一丝流窜于楚山深泽、蕴于森萝幽篁中的神秘和野性。
这个距离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见肤白如玉,发垂如墨,勾勒薄薄侧颜,丹衣湘裙,楚腰纤纤。
她的背后,是楚地特有的葳蕤丰茂之山峦、风吹急行的白云。
诗里说,“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带女萝”
。
皇帝忽而笑道:“此女瑰旖玮态,这个时辰,与青年并猎山中,看着甚般配,倒也是一段佳话。”
现在时辰还早,那二人望着都没有膏沐,想是在山中过了一夜。
这种“野趣”
之事,由天子信口说出来,车中数人都会心一笑。
伴驾大黄门曹舒先是跟着笑,笑完很快回过味来,圣上自小爱都楚辞华章,自从入了楚地,人也感性得多。
曹舒有意迎合圣心,便即轻声柔气得吩咐适逢笔墨的小内监,“记下来”
。
只这一句话,回京传与兰台郎,写入洋洋洒洒的大赋,未必不是下一篇《神女赋》,可令洛阳纸贵。
正在这时,李延照终于问话完毕,姗姗而归。
入舆回禀道:“陛下,末将已询问清楚。
冲撞圣驾者是芒砀山的贼寇。
从前章华长公主之女朱氏、章华郡护军李弈奉令追索,已拿下贼人。”
“………”
乘舆内,怪异的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延照不知发生了什么,道:“启禀陛下,道畔之女正是章华长公主之女朱氏,末将查验过,她坐骑是先帝御赐的大宛雪骢,不会有错。
可要传唤?”
“………”
曹舒想起章华长公主之女的身份,面色发僵,想到自己方才自作聪明的“记下来”
,一口血几乎要呕出来。
而谢谊,接到李延照带着诧异和询问的目光,垂首埋脸,眼观鼻鼻观心,只作一尊泥菩萨样。
李延照满心疑问,无人解答。
车里安静得空气都似凝着了,李延照就算不明就里,也觉得身后发凉。
他艰难的含着一句请示在嘴里,舌头僵着了,不知要如何是好。
最终解救他的,是天子意味不明的一字。
“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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