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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没什么,但却让昨天电话里听王达说的那些话有了切实的意义,简单的字句意味着的一切终于有了实感,而不再只是空洞的几个词句……这是生病了啊,他想。
牡姨生的是病,大病。
想到这儿,陈驰的呼吸陡然一窒。
这大概算是陈驰第一次这么切身的体会到这种藏进人群里的无助。
在这之前,他没哪个关系近的熟人需要住院,而且就算是住,也不会要他操心,人家住在单人间,儿女们多半不在,自己会请护工。
但陈驰没有不食人间烟火到那个地步,他很清楚那是要钱的,要很多钱,而宋北生要面对的全部问题,包括陈驰自己,首当其冲的就是钱。
一瞬间,别说是生气了,陈驰恨不得回到昨天……甚至是回到更早更早的时候,去陪着宋北生,哪怕是什么也做不到,只是陪着呢?
他看着宋北生低下的后脑勺,窗户开条缝,出进来的风让几根头发跟着飘,轻轻扬扬的,飘得他心都疼得乱了。
是应该乱的。
牡姨闭了闭眼,似乎是有些累,宋北生削好了苹果想要递给她,见她已经又躺下了,顿了顿,又抽了张纸,把苹果垫在纸上放床头柜。
“出去找找达达吧,叫他回来。”
牡姨说得很慢,听声音应该是真累了,带着疲倦,“我跟陈驰聊聊天,跟你说话没意思,不像个年轻人,没劲儿。”
“您老嫌我。”
宋北生扯起嘴角笑笑,反手握住牡姨的手。
他总感觉牡姨的手凉,刚才拍着他的胳膊,皮肤接触了没一会儿都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
“胡说。”
牡姨笑着慢悠悠地糊弄他,“我这是疼你。”
宋北生现在的情绪不太好,听不进这种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满嘴屁话。
他能听出牡姨想要和陈驰单独聊,但不知道聊什么,说不出放心不放心,只是下意识抗拒。
“没事。”
陈驰这会儿的视线恨不得黏他身上了,立马就感觉到宋北生担心的视线,连忙搓搓他的后背,安慰了下,“你去吧,我在这儿陪牡姨也一样的。”
宋北生盯着陈驰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头嗯了声站起来。
“阿生很乖的,是吧?”
牡姨看着宋北生把门关上了,才偏头看着陈驰,笑了笑。
“嗯。”
陈驰扯着嘴角,拼命挤出了个笑。
“其实他们几个都乖的,比别人家小孩儿都要懂事,特别是阿生吗,很早就不要我操心。
但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是说放就放,该操心还是操心。”
牡姨看着他,“阿生也这样,有些时候就钻牛角尖,自己怼胡同了还不肯出。”
“您策反不了我。”
陈驰笑笑,“来的路上他都跟我说了,达达也说您老不吃药,可得吃啊,这事儿我站他。”
“小驰啊,你也是个好孩子。”
牡姨说。
“说好话也贿赂不了我,您得老实来医院,都陪着您呢。”
陈驰轻声说,伸手替她撵了撵被角,牡姨这种交代后事似的语气总让他心里不安。
陈驰没法想象万一……真的就是万一,要是牡姨真怎么了,宋北生该怎么办。
“你们都很好,自己就能长得很好,当然,他们主要是我养得也好。”
牡姨摆摆手,示意他别打岔,拿手按着他的手背往下压,“但你们好的地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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