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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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我记得，父亲是个温和的人，好像没什么脾气。

爹爹则要严厉许多，时常冷脸。

父亲做错事，爹爹总会训斥。

&ldo;我上面有一个长兄，性格更像父亲一些，喜欢抱着我，唤我小弦儿，得空便带我去集市买糖果。

还有一个二姐，凶巴巴的，我背不下来诗文的时候，便要罚我，我那时总有点怕她。

&ldo;我记得那天是我生辰，全家人都聚在一起，给我庆祝。

爹爹说，小弦儿已经八岁，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不能撒娇任性。

大哥却笑着跟爹爹讲，什么担子都有他和二姐在前面顶着，要小弦儿永远无忧无虑做家里的宝贝。

&rdo;

说到此处，赵鸣筝哽咽了一下。

这些年，这些事他哪怕一瞬都不敢回忆，怕自己崩溃，怕多年潜伏功亏一篑，怕赵氏满门仇恨未曾得报，便死在眼前人的手里。

&ldo;生辰过完后，夜里下了雨，暮春的雨水淅淅沥沥，比初春重了许多，但没有夏日淋漓……&rdo;

当晚赵鸣筝缠着大哥要一起睡，大哥一向宠他，没有推拒。

雨越下越大，风吹树动，赵鸣筝听见夜色里似乎传来兵刃相触的声音。

迷迷糊糊的时候，赵鸣筝耳畔传来脚步嘈杂，房门似乎被谁推开，大哥随后离开了床榻。

&ldo;父亲和爹爹已经出去半个时辰，还没回来，恐怕……你和小弦儿暂时呆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带着人守着这间院子，一定不让贼人进来。

&rdo;二姐压低声音私语道。

&ldo;好……&rdo;

赵鸣筝被动静彻底惊醒，茫然看向泪流满面的大哥。

大哥将赵鸣筝抱在怀里，身上发抖，却故作坦然，低声说：&ldo;小弦儿不害怕，大哥陪你睡一觉，明早……明早就什么事都没了……&rdo;

然而那夜，尸山血海，崔云山庄一夜倾覆，被全家宠着的小弦儿，从此没有了家。

&ldo;你如今跟我说，何至于此？&rdo;赵鸣筝跨坐在秦鹤洲身上，伸手扼住秦鹤洲的脖颈，却没有用力。

秦鹤洲却在想，原来寻常家庭，该是如此模样？

他自小无父无母，漂泊江湖，自是不懂亲人的分量，竟误以为所有人都同自己一般，一切伤痛都可消散忘却，误以为时间久了，赵鸣筝就不会记得。

&ldo;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rdo;

赵鸣筝忽地笑了起来：&ldo;我说过，要你长命百岁。

你要好好活着，看着你的一切都被我夺走，被病痛折磨，生不如死。

&rdo;

是啊，死多容易，一无所有地活着，才是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