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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听到周梨的声音,转头看来,见自家媳妇儿醒了,当即一笑,拿着那张纸走过来,坐到床沿上:“来来来,你看,我想了好些名字,你再想一些,咱们把孩子名字定下来。”
说着,就将手里的纸摊给周梨看。
“你看这边,这是儿子的名字,这边呢是女儿的。”
周梨粗粗地浏览了一下,不禁就有些诧异,儿子的名字还算正常,取得都还算雅致,什么“致远”
、“云旗”
、“既明”
,一听就像是从什么古诗词里化出来的。
女儿的就神奇了,全是水果。
沈杏、沈桃、沈苹、沈萄、沈橘、沈橙、沈莓、沈荔、沈枝、沈柠、沈檬、沈樱……
这差别对待,让周梨不得不怀疑他重男轻女:“你偏心,给儿子取名比给女儿认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只喜欢儿子,觉得女儿将来要嫁出去,是在帮别人养孩子。”
沈越没想到,只是让周梨看个他想了一上午的名字,居然还看出了这么一番话,他有些不理解:“夫人怎么会这样想呢?不怕告诉你,儿子的名字我才没怎么动脑筋想,捡着《诗经》《楚辞》里的句子化来就是了,反倒是女儿的,我快要把我认识的水果想了个遍,但凡字型、字音好一点的,我都写在这儿了。”
周梨不大明白,他这取名逻辑是怎么形成的:“啊?为什么女儿要叫水果啊?”
沈越抬手在她鼻子上轻刮了一下:“因为她娘就是只小梨子啊,又香又甜的小梨子。”
周梨这才反应过来:“你是想女儿从我的名字吗?”
沈越点头:“多好啊,又好记又好听,将来长大了也像你。”
“那何不儿子女儿都从我,瞧我生他们多辛苦,都得给我叫水果!”
周梨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可沈越却拖着下巴想了一下,认真道:“这样也行,那夫人你说,儿子叫什么水果,女儿又叫什么水果呢?”
周梨狐疑道:“你当真同意他们两个叫水果啊?女儿还好,儿子万一日后像你一样,去考功名,放榜的时候,别人的名字一溜下来,都是充满了书卷气,就你儿子是只水果,这样好吗?”
沈越笑了:“这有什么不好?叫水果已经很不错了,你是不知道,我乡试那次的榜上,还有人叫花琉冰的,春闱那次,还有一个叫裴黔,我之前还有个同窗,你猜叫什么?”
他停顿一下,“叫史真襄。”
周梨噗嗤一声笑出来:“屎真香?他爹娘是怎么想的?取这样的名字。”
“所以嘛,叫水果,从娘的名字,是他小子的福气。”
周梨沉思片刻,忽而想起什么来,“还记得咱们在甜水镇的那处小院子吗?你那半边有棵橙子树,后来,我在我这边也种了一棵,咱们儿子不如就叫沈橙,女儿就叫沈桃吧,虽然普通,但是好记。
乡下有句俗话,叫孩子取贱名好养活。”
沈越都依她,只要是阿梨取的,他什么都觉得好。
于是,两个孩子的名字,就在这个早晨敲定了。
周梨月子里不可出房门吹风,亦不可劳累,便只得在屋子里呆着,沈越怕她无聊,上午便去外面的书店里,买了一箩筐的话本供周梨消遣。
牛氏照顾孩子一把好手,又有丫鬟婆子们帮忙,周梨倒的确清闲。
仿佛除了看看话本子,还真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而沈越似乎有点忙,不是忙于公务,而是忙着在厨房里做实验。
产妇的吃食和平日里不大一样,周梨也不晓得他在哪里淘了本讲月中吃食的书,研究得极为认真。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越兴高采烈地端着个托盘来到房间。
“夫人,快来尝尝为夫的手艺。”
彼时周梨正坐在床上看一本话本,闻言抬起头来,就见沈越已经走到床头处,把托盘放到旁边的矮桌上。
周梨侧头一看,就看见两菜一汤,外加两碗米饭。
沈越一道一道指着介绍:“这个是麻油拌鸡丝,这个是素炒藕丁,这个是通草猪蹄汤,催奶的。”
说完,便去书案下端了根圆凳过来坐下,“来,咱们开饭咯。”
周梨诧异道:“你和我一起吃吗?可这月子菜极为清淡,你吃得下吗?”
沈越端起一只碗来递给周梨,周梨接过来,听他道:“我最近都要和你一起吃,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再说,这可都是我做的,我吃我自己做的,可有成就感了。”
周梨看看手里的米饭,粒粒饱满晶莹,里头好像还掺杂了一些浅黄色的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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