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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泰接过书翻了一下,神情一滞,赶紧把书塞到枕头下面去了,花开不由暗乐。
路上偶遇
家里诸事不顺,佟佳氏吩咐管家拿着片子到潭拓寺,看看能不能烧上初一早上的头一炷香,都说第一炷香最灵验。
富察氏把小姑和婆婆送走,转回卧室就看见安泰坐在床上,手里捧着花开给他的那本书在看,她把嘴一撇说道:“刚才你在额娘、妹妹跟前遮遮掩掩的,这会儿拿出来了,可见不是什么好书,尤其还是舒泰拿过来的,我可听说了,他在族学撺掇着那些学童跟夫子作对,越来越放肆了,幸好等我们景辉去上族学时,他就成年了,若不然非得跟他学坏了不可。”
安泰斜睨了她一眼“他们家的事儿用不着咱们操心。
你有空还是多在景澜身上花点功夫吧,女孩家家的,多学学女红,实在不感兴趣学琴学画都行,怎么还学起戏子来了?”
富察氏不服气“你这当阿玛说的这话实在难听,她也不过是前几天给大伯做寿的时候看戏,跟着学了两句,小孩子闹着玩,怎么就成戏子了?她才八岁,还是孩子呢!
再说了,景澜的女红做的好得很!”
安泰见妻子这么说,便不再说什么,忽的又想起一件事,赶紧把书撂倒一边“你明天要跟额娘去潭拓寺?”
“是啊,怎么了?”
“我今天遇到宏庆了,他还约了我明天去潭拓寺看梨花,不会是他知道了妹妹要去吧?”
富察氏笑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又没跟人提过,肯定是巧合,对了,梨花现在才开吗?”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同样的道理,潭拓山上的梨花开得也晚,不如……你明儿也带着额娘和妹妹一起去看看梨花?”
富察氏会意道:“好,让他们再接触一下,说不定妹妹对他的印象就好了。”
“嗯,就是这个理。
本来我还有一个同僚,今年有二十三岁了,据说前几年父母相继去世,他守孝整整五年,把婚事儿耽搁了,那小伙子人倒是不错,只是家里不太宽裕,还有一个弟弟也没成亲,这样的条件是差了点,不过好在他是个没成过亲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嫌弃妹妹,我一直没敢提这事儿。”
富察氏皱眉道:“不行,家里不宽裕,岂不是委屈了妹妹?再说上头没有父母管束,下头还有弟弟,有个什么事儿连个帮扶的人都没有,这负担太重,你可别再提。”
“我何尝不知?还是先看看跟宏庆的事儿能不能成吧,若是不成,我再提提这个,只要妹妹愿意,就算找个穷些的也不怕,顶多咱们多帮衬些。”
富察氏有些不愿意,却也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好,便不敢多说,只怕安泰生气,她琢磨着最好能促成花开跟宏庆,如今景澜已经八岁了,应该攒嫁妆了,安泰又是个不懂经济的,只靠着那点俸禄银子,还不够人情往来的,就算家里的庄子、铺子,每年能赚些银子,可是眼看着孩子们就要大了,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哪有闲钱帮衬小姑?
安泰叹气道:“花开都成过一次亲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天真,真是让人操心。”
富察氏笑道:“瞧你皱眉的样子,倒不像是做哥哥的,竟像是做阿玛的,虽然世人皆说‘长兄如父’,只是阿玛在前头,还轮不到你。
我瞧着妹妹是个有福气的,别的不说,只雍王爷在那里,还能让他过不上好日子?偏偏是她不愿意,额娘也不说劝劝,我这当嫂子的,到底差了一层,有些话不好说。”
安泰皱眉“你懂什么?想当初的佟贵妃,地位何等尊崇,她私下里还跟额娘说羡慕额娘呢……算了,别说这些事儿了,我觉得额娘说的对,地位再高,也要过得开心才是幸福,一家人都好好的在一起,比什么都强,人哪,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别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看似风光,谁糟心谁知道。
舒雅还是四阿哥的格格呢,刚嫁过去的时候,大伯不知道多高兴,结果王爷还不是连她的门都不进?也就最近好了些,家里又开始翘尾巴了,花开的性情,依我看还是找一个平常人家好,做正头夫妻怎么也比给王爷做格格强,整日勾心斗角的……”
说起这个,富察氏不由翘起嘴角,家里没有通房妾侍,后宅当然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的事儿,就冲这一点,即便安泰没有大能耐,她也认了。
次日一早,五更天的梆子刚刚敲响,天还没亮,钮钴禄家的女人们便起来了,简单的吃了点早饭,便乘上马车,花开第一次起这么早,不过睡意全无,今天又要见到雍王爷了,他会说什么?想起那个冷面王,花开就犯怵,什么叫气场,什么叫太有范了?只要看到雍王爷就知道了。
潭拓寺距离京城六十余里,走晚了可不行,马车一直来到城门口,城门还没开,很多要出城的人都在等着,花开掀开车帘看了看,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空气那么清新,天空中,稀疏的星星眨着眼睛,就像重阳的眼眸。
花开说道:“重阳醒了若是见不到我,不知道会不会哭闹!
若是带着他来就好了。”
其实花开是想着,重阳这孩子粘人,若是可以拿他做个挡箭牌,带着他去见雍王爷,她心里的底气会足点,只是她这小心思没人会懂。
佟佳氏嗔道:“胡说,小孩子魂儿还不全呢,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庙里有菩萨低眉,也有金刚怒目,还不把孩子吓着了?”
花开不知道还有这一说,富察氏连声安慰:“重阳不会哭的,有景韫、景辉陪着他玩,肯定没事儿,这些日子他们不是玩的挺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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