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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在北山崖边的地盘说是竹楼,其实也是个两进的小院子,后院里有一栋高高细细的竹楼,说是前朝一位风雅王爷养乐伎的地方。
竹楼就是琴楼,为的是一个听琴声与松涛风声合奏的意境。
“爷出去了?”
秀水挎着刀,仰起脸问。
翠碧的细挑竹楼上,二楼小窗里居然画着个清秀女子。
她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窗子里。
片刻之后,竹楼的门打开,女子纤腰间挎着木盆走了出来,反手把门掩上了,慢悠悠给何青圆行了个礼。
看样子,是这院子里伺候的婢女。
这崖边院里只有七八个下人,大多是从那王爷手里留下来的,并不是活成老妖怪了,而是下一代,乃至下下一代了。
浮夏见那盆里是祝云来的袍子,下意识看了何青圆一眼。
锥帽的白纱轻轻晃,人面朦胧不清。
秀水见状有些慌,道:“放那,我来洗。”
“这是奴的份内事,哪能叫您来洗。”
婢女一把好嗓子,想来念词唱曲,都是好的。
她说的也在理,秀水一个亲卫,怎好洗衣?
“你是从前那些个乐伎的后人?”
浮夏忽然出声,问得尖刻。
婢女被这样一问,身上那种随意自得之感裂开了一条缝,她有些不忿的看了浮夏一眼,避重就轻地道:“奴不是乐籍,奴是良家子。”
“良家子?”
浮夏不屑反问,“这院子的房契地契,奴仆的身契都在我们夫人手里收着,签了死契的有四个,还有三个是五年、十年长契的,就近雇的一些个短工倒是都捏在管事的手里,你是哪个?”
“章氏。”
那婢女微抬下巴,道:“奴原是签了十年长契的,前月里刚满了十年,只打小在这院里,管事见奴得用,就许了月钱继续在这伺候了。”
“噢,倒是前朝皇族姓氏,”
浮夏口气嘲弄,见秀水愣愣看自己,更愈发讥讽起来,道:“难怪口口声声称什么良家子。”
章氏觑了何青圆一眼,这少夫人带着锥帽,什么也看不出,委屈道:“姑娘何必与奴置气,奴不过是这院里的浣衣女,可有什么碍了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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