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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夏安远的思维又开始发散。
上一次跟纪驰同床共枕,好多年前了。
他其实记不太清楚最后睡在纪驰身旁那一夜具体是什么样的,自己大概也和现在一样,闭着眼睛,想了很久乱七八糟的事情,比方说纪驰未来继承家业之后变成的纪总的模样,纪驰未来的妻子孩子,他即将拥有的商业版图,他的意气风发。
但人本性自私,绕来绕去,又绕到他自己身上。
夏安远的生活没了纪驰,夏安远仍旧是夏安远,野草一样的人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但纪驰没了夏安远,就没了污点,没了岔路,没了变数。
孰重孰轻,该怎么做选择,夏安远很清楚,辗转一整夜,那时的他在迷迷糊糊入睡前想,不管怎么样,只要纪驰能记得曾经有这么个自己就好了。
可现在他后悔了。
好后悔。
他多希望,纪驰能将自己忘记。
完完全全,原原本本,像从没有认识过夏安远那样,将自己忘记。
睡意朦胧中,夏安远感觉身上一暖,似乎有只手替自己把滑落的被子盖了个严实。
他知道只会是纪驰,想向纪驰说句“谢谢”
或者“晚安”
,困倦却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囫囵卷走,卷到了更深更暖更厚实的黑暗里去。
“搭夏先生绝对完美”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纪驰都没回学府路那里去,只中间差人带夏安远去医院复查了一次。
公司里忙得团团转,应酬也多,加班太晚了,他就干脆直接在办公室凑合休息。
老板忙,助理自然比他更忙些。
自从那天纪家叫纪驰回家吃饭被纪驰推了之后,纪家一天要打好几次电话到赵钦那催纪驰回家,实在把赵钦折腾得苦不堪言,几乎要将这辈子推脱人的技巧都用光。
夹在两个纪总之间的活并不太好干,纪驰也说过大可不必每通电话都接听,毕竟你是纪驰的助理,也是由纪驰发工资,与工作无关不想接的电话不接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京城纪家哪有人敢得罪,更何况他一个小小助理,赵钦不敢不接。
纪夫人终于没再来电话那天下午,赵钦得了个好活儿带那位夏先生买衣服做造型去。
自他担任纪驰助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纪驰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于是这个比写文件整理报表接电话都要轻松不少的差使,他自然格外卖力。
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学府路,赵钦敲开了夏安远的门。
只是半个多月不见而已,赵钦却被眼前人吓了一跳天天在家好吃好喝伺候着,夏安远竟然也瘦了这么大一圈。
夏安远看着愣住的赵钦,还以为他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礼貌地笑笑,侧过身请他进屋:“是纪总吩咐您来的吧?想必赵助贵人多忘事,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夏安远,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今天麻烦您特地来一趟了。”
“我就不进来了,夏先生,”
赵钦回过神,对夏安远保持一个职业微笑,“瞧您说的,夏先生一表人才,见过的人哪能忘呢。”
他看了看手表,“咱们得出门了,提前半小时,就怕路上堵车。”
夏安远对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去卧室换了套简单的衣裳,才跟着他出门。
赵钦的车就停在电梯口不远处,夏安远见他按了解锁,很自觉地绕到副驾驶,准备打开车门并不是因为夏安远熟知他们这个阶层坐车惯常的座位分布,他只是单纯认为两个人坐一辆车,如果自己坐到后面去,对开车的人来说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赵钦及时阻止了他,替他打开后座:“夏先生,您坐后面吧,咱们待会儿还得去接个人。”
纪驰发消息让自己等着赵钦的时候,并没说还会有人跟着一起,夏安远坐到车里,想了一会儿,等他驶出车库,才开口问他:“赵助,咱们今天不去医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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