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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冯笙乘坐电梯下行,在地下车库上了车,荣叔已经开着暖风等了半小时。
谢冯笙:“荣叔,让你陪我熬夜,辛苦了。”
“人老了觉也跟着少了,倒是你该好好休息。”
荣叔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扭转身体看向后方,欲言又止,“麦小姐……”
“已经签好了。”
谢冯笙双眼紧闭,靠于椅背,抬手按揉酸胀的眉心,企图缓解疲劳。
“你很高兴。”
男人动作一顿,罕见没有否认:“你看出来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荣叔笑笑,又说,“但是这个合同签了,以后……”
“荣叔。”
谢冯笙打断他的话,“有些事从前我自己知道,现在我们两个人知道,足够了。”
荣叔思忖几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谢冯笙走后,麦穗卸下所有力气,慵懒半躺在沙发上。
山城的倥偬年月已过多时,本应摒弃的习惯在与谢冯笙分开后又捡了起来。
客厅窗帘如同卧室内一般,一天里有大半时间都是拉合的。
她喜欢这样光线黑沉的环境,有一种回到当初那间土坯房的错觉。
每逢阴雨天,拿出盆与桶,放在屋顶缝隙的正下方,等待迎接腥腻雨水。
那种每天担惊受怕,不知房屋什么时候会坍塌的感觉不值得回忆,但是那片土地上,她不愿回去的家乡,埋葬着两个值得记挂的灵魂。
走出山城前,麦穗曾去看过一眼,在旁边圈出一块空地,荒唐至极却又觉得有迹可依。
她猛然睁开眼,竟在供暖充足的房里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盯着头顶的华丽吊灯,小憩一觉。
麦穗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天马行空的念头甩出去。
方才无厘头的想法暂且可以称之为梦,她敛眸思考,终是站起身,取来遥控器,犹豫着按下控制键。
只听“叮”
的一声,两片窗帘自中间向两侧退去,收到角落里。
窗外的雨何时停了,麦穗并不知晓。
她往前走了几步,将脸贴在玻璃上。
呼啸而过的风好似有着极强穿透力,让她感受到如坠冰窖的冷意,可她明明身处在温可比春的房间里。
在这里,玫瑰可以生存下去,向日葵也可以。
赐我樊笼
麦穗恍然回神,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有了动作,将那束向日葵拿起走进卧室。
花店老板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瓶子,站在防尘柜前,她没纠结多久便选择了最漂亮的,谢冯笙在开业当天托人送来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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