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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悬月高挂,洒下一层银辉。
乾清宫檐下挂满宫灯,灯火通明,丝竹管乐在殿内响起,王公大臣与小主嫔妃分席而坐,赏析着中间舞女们曼妙的舞姿。
一舞毕。
恭亲王举起酒杯敬酒。
康熙也举起酒杯,隔空跟恭亲王示意对碰一下。
“皇兄,听闻皇兄要封一个汉人女子为嫔妃,此事可为真?”
恭亲王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在恭亲王与皇上两人身上游移,殿内忽而静了一下。
“朕后宫的事,皇弟就别过问了。”
“祖训有言满汉不通婚,这并非只是后宫的事,这关乎皇家血统是否纯正,关乎皇家的脸面。”
康熙脸色微沉。
恭亲王没有要停止说话的意思,继续说道:“汉人低贱,岂能封为尊贵的嫔妃?皇兄,这祖训不可违,还请皇兄三思而后行。”
“朕知道了。”
康熙只是随口敷衍一句,不与恭亲王当着众人的面争执。
因恭亲王的几句话,原本还算热闹的中秋宫宴后面变得相对拘谨,任谁都看得出皇上脸色不对,于是没人敢在筳宴上乱说什么,吃过月饼过后筳宴便散了,众人离开。
康熙也回到自己的寝殿。
没参加中秋宫宴的王秀花自然不知此事。
翌日。
裕亲王过来觐见,替恭亲王说话,说恭亲王是无意的,他说话向来口无遮拦。
“皇兄,你向来喜欢打圆场,他是朕的亲弟弟,哪怕他说错话,朕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皇兄不必为他说话。”
裕亲王欲言又止,随后还是忍不住说道:“皇上,皇弟说得不无道理,汉人低贱,皇上要封那女子为嫔妃,朝堂上必定有人反对,满蒙八旗旗民尊贵,哪能由一个汉人女子越到上位,自古以来,大清还没有汉人女子升为嫔妃。”
“皇兄,不过是一嫔妃而已,既然没有先例,朕可以开这个先例,一个身处后宫的嫔妃能翻起多大的风浪,你们太过放大此事了,这后宫还没有汉人女子当嫔妃,满蒙八旗为嫔为妃甚至为后的的女子不胜枚举,这后宫还是满蒙八旗的女子居多,朕没有失了分寸,依旧是旗民为贵。”
康熙觉得只是册封一个嫔妃而已,他身为当朝皇帝,连册封一个嫔妃都要被重重阻拦,需要左右顾虑,他这个皇帝何时这么窝囊,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不值得他们过来劝说,况且他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拦,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听令于人的帝王。
裕亲王见皇上意已决,再说下去会惹皇上生气,皇上是天子,他们这些人是臣子,君臣之间才是真正要讲究分寸,不可僭越,他只好噤声,不再劝说。
不过过后朝堂上还是有不少大臣对封汉人女子为嫔妃一事上折子,大多是反对,从皇家血统再到八旗之制累加赘述,唯有一两个汉臣支持。
康熙
只是在折子上写下已阅二字。
……
王秀花在后宫有所耳闻一些大臣反对皇上立她为嫔妃(),她也不知皇上此时是什么想法?()?[(),她也不知这些大臣有没有可能受后宫嫔妃指使,毕竟这些嫔妃的家族在朝为官的人不少。
她目前什么都做不了,还在坐月子,慢慢静养。
太后过来看她,安慰她让她不要太过伤心,孩子还会有的。
王秀花听着也不能多说什么,孩子的确会有的,不过再有的孩子也不会是她怀过的孩子,那个孩子已经没了,再也回不来。
她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
“小主,该喝药了。”
念春端来一碗汤药。
她现在身子还没好,还有恶露,偶尔会出血,仍然不能随意走动,就好像破碎掉的人还需要再重新组装,她时常觉得虚弱,身子还没有彻底恢复。
她把汤药喝了,又掰一颗橘子放进嘴里祛除苦味。
“小主,奴婢扶你走走吧,太医说小主现在可以多走走了,免得伤口粘连。”
“扶我在屋内走走。”
王秀花手放在念春胳膊上,在屋子里走几圈,没什么比身子更重要,她糟蹋什么都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她不会让自己沉溺在丧子的痛苦中,只求尽快走出来,尽快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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