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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登王爷…来朝将我带出宫?”
沈明娇闻言心惊,无论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北燕斩杀主将,还是将她带出宫,都是险之又险。
“不是交易。”
大长公主摘下她胸前挂着的,那块从姑母留下的玉佩。
摩挲着,笑道:“原本就是一家人,冲锋陷阵都是应该的,怎么能说是交易呢?”
“一家人?”
祖母与大长公主交好她知道,可在她的印象里,并未到了可以性命相托的地步。
“本该是带进棺材的旧事,没想到今朝在此情境下又要重见天日。”
大长公主轻抚着她的鬓发,眼中泪光闪烁。
“我年轻时的北燕,相较于现在更为强势,北境边城连连失手。
太宗无法,不得不启用永靖侯府。
只得让时年不过弱冠但已文成武就的你祖父掌军,而副将便是我的丈夫,当年的武举状元,岚胥。”
沈明娇不声不响,将大氅披在大长公主的肩上,静静听着她说这段祖母闭口不谈的往事。
“尉迟皇室,对于沈家从未放心过。
所以,太宗才将我,他的亲妹妹,尉迟皇室的长公主嫁与岚胥,企图监管分散你祖父在军中的权利。”
长公主说起太宗时,恨意显而易见。
“你是没见过你的祖父,沈鹤安。
他当年,是整个京城最意气风发的少年,每当大军归来时,说是掷果盈车也不为过。
可偏偏,就只满心满眼都是你祖母,镇远将军府的嫡姑娘,秦双宜。”
大长公主泪中带笑,握着那块玉佩,追忆怀念道:“鹤安在永靖侯府那样的清明家世中长大,是个极纯粹诚挚的人,与岚胥志趣相投,一见如故。
鹤安、双宜、岚胥、还有我,那时候…可真好啊!”
“都说世间好物不坚牢,可那样的日子,我们一同过了十二年,还定下了儿女亲事…我与双宜,常常随他二人出征,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性命攸关的时候,是可以相互托付后背的人。
这北境的广袤土地,每一株草木,都是沈家、秦家、岚家儿郎们的血浇灌出来的。
那样深刻的情意,使得几乎所有的北境军,只认将领,不知皇命。”
就算现在,北境诸城的百姓见了镇远将军府的旗帜,仍会遥遥欢和。
百姓不通政务,亲眼看见何人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便会对何人信赖拥戴。
想来那时,沈家、岚家、秦家,俨然成为了北境百姓心中,高于皇权的存在。
“飞鸟尽,良弓藏,我长于皇室,自是想到了…于是,我眼见北境安定在即,便催着鹤安与岚胥交回兵权,可还是晚了…”
言及此处,大长公主竟像个孩子般,哽咽出声,痛悔道:“瑶招山一役,我的丈夫、挚友,那些兵士,一个人也未回来。”
“大长公主…”
在那样的锥心之痛面前,再多的言语都显得乏力。
沈明娇抹掉自己面上的泪水,起身轻抚着老人的脊背,递了盏热茶到她手中。
“我将几个孩子托付与你祖母,亲自去了瑶招山,见到了岚胥与鹤安的尸首…”
大长公主颤抖着双手,将那块质地粗糙却触手生温的玉石交到沈明娇手里,悲切道:“这玉,是我在瑶招山收尸时…在鹤安的盔甲里发现的,那时我刚刚诞下幼子,想来,他是想回京亲手打磨,给孩子做见面礼的。”
沈明娇将前些日子夹在浣衣局送洗衣物里面的另一块玉佩取出,并拢到一处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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