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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听潮双眸紧闭,他第一次也觉得自己特别的陌生。
他无法歇斯底里地暴怒,他还有客人,他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他的脊椎挺直,他站得挺拔。
陌生人发来照片那一刻,他的直觉告诉他追寻着蛛丝马迹去寻找,会有一个真相。
可他退缩,用了借口,选择了逃避。
他像一个缩头的乌龟,不见天日,把忙碌当做借口,用工作当做麻药,麻痹自己。
哭泣之后擦干眼泪,继续工作,他没有想去改变,没有想去争论,他只想逃避。
他怕真相太难过,难过到让他一蹶不振的地步,可是害怕无济于事,没有发现又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过。
孟听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你还好吗?”
江声小心地用肩膀抵住孟听潮的后背,防止他泄洪般的倒下。
“好。”
孟听潮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画在哪里?”
“好像在余老师的画廊。”
凌泽清翻了翻手机,找到朋友圈的定位,“就在这里十分钟的车程。
不过,这大晚上的,肯定关门了,去了也没用。”
“有用。”
江声拿着车钥匙,碾碎了孟听潮的最后一丝逃避,“我可以进去,听潮你想去看吗?”
“这么多客人?”
凌泽清打量着越来越多的客人,“你们去哪里?”
为了这个酒吧,孟听潮看见陌生人发来的照片,第一感觉居然不是去寻找,而是憋着气把店开下去,不能让营业的黄金期变成荒废,可是疑似被背叛的直觉让他的眼珠逐渐布满猩红色的血丝,他被江声所感染,“我不要了,客人我不要了,钱我不想赚了”
声音如泣血,“我想去看我的画。”
孟听潮脑子里有点晕晕乎乎的,他跑出酒吧的时候,马路上的空气丝毫没有让他的头脑恢复清醒,直到大大小小的水珠落在脸颊。
外面忽然下起雨来,一股凉意笼罩在这个城市里,猛烈的雨滴打在地面上。
头盔被江声戴倒孟听潮的头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气息,孟听潮抱紧了江声,“头盔湿了,可以吗?”
“可以。”
雨和风很大,分不出雨水还是泪水,江声启动车子。
孟听潮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把江声抱得很紧,用来抵御雨水的寒冷,他问道:“方慢还说了什么?”
江声用手指敲着机车,声音无波无澜,“他说,他和一位比他大十岁的男人恋爱了。”
头盔里闷着泪水,孟听潮机械地问道:“还有呢?”
“他还说,那个男人曾经有个十年的伴侣,孤僻清高。”
“还有呢?!”
再难听的话,江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若有所指地问了一个问题,“有人相爱十年却没有换得任何礼物,有人抛弃理想温饱却难再续,有人被蒙在鼓里还觉得幸运,听潮,你觉得世界上会有这么傻的人吗?”
孟听潮不停地摇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行驶在雨夜里的机车将世界隔成两个部分。
一个是无所畏惧向前奔涌的自己,一个是一路倒退,步步妥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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