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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从东宫回来之后,天色已经昏暗,许是黎晏派人来打过招呼的缘故,尚书府的小厮看着辛窈走进府门,显得十分惊讶。
辛窈还在气头上,忍了忍,还是走到他面前,抿抿唇问道:“黎......太子殿下有派人来过......说过什么话吗?”
她还有点儿惊惧恼怒,连尊卑礼节都有点儿没顾上,差一点直呼黎晏的名字。
小厮茫然道:“没有东宫的人来过啊。”
看着辛窈疑惑的眼神,他又连忙补充道:“不过端王府的下人倒是来给主母递过信,说是......您今晚会在端王府和郡主一起住一晚。”
辛窈先是一愣,立刻就反应过来,应该是黎晏假借端王府的名义专门说了谎,与敏宁在一起,总好过孤男寡女被人揣测,否则就这么在东宫住一晚,她的名节就毁了。
看来黎晏也没疯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至于临走前说“要去小倌楼捧场”
的话,那是她专门说出来气黎晏的,至于他信不信?如果被自己那样羞辱和揭穿后,黎晏还能眼巴巴地跑过去继续盯着她......辛窈想想就觉得好笑——
他一向心高气傲,自小便是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的人,前世看轻于她,不屑承认她的名分,今生想挽回,也用的是强取豪夺的手段。
他的爱是占有、算计和高高在上的施舍,怎么会低下头来向她服软呢?
辛窈满不在乎地在心中嗤笑,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对她而言,撕开两人之间的伪装,彻底断了黎晏想悔过重来的心思、让别再来打扰和纠缠自己,她就心满意足了。
就这么在尚书府里无所事事地过了几天,辛窈收到了敏宁送来的邀柬,请她去端王府一聚。
端王妃自敏宁及笄后,便将她拘在闺房里学女红、教她打理内务,以便为日后嫁人做准备,学不会不能出府胡玩儿。
两人年岁差不多,距离辛窈及笄礼的时日也越来越近,她看着敏宁,心里也顿生同病相怜之情。
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人牙子手里辗转,那里有心思想这些,如今她暂住在尚书府中,有个“表姑娘”
的假名头挂着,不得不好好考虑日后。
据林氏的意思是,尚书府会帮她操持及笄礼的所有,一切都不用她自己操心。
辛窈心里明白,这些都是尚书府看在皇帝、或者是说黎晏的面子上,才会这么好心大方,以钟鸣鼎食之家的声誉来为她做靠。
但也仅限于此了,至于像其他名正言顺的贵女们那样得到家族的培养,辛窈定是享受不到的。
她不觉得被轻慢,毕竟自己又不是真正的李家人。
也不扭扭捏捏觉得不好意思:事情已经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推拒反而显得双方都尴尬。
还不如就心安理得地受用了,这人情她能还则还,不能还的话......辛窈愤愤地想,那就让当初自作主张把她弄来京畿的黎晏去对付吧!
而现在她有更需要考虑的难题摆在眼前,愁得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得不安稳,一连几日下来,身形都消瘦了几分。
那就是一来她手中没有银子,虽说吃穿用度尚书府不缺她的,可日常买点儿小玩意儿、与人来往送些礼、乃至将来要嫁人,身上没银钱怎么行得通?
二来呢,也是她最愁的,就是她的婚嫁之事。
虽然就她目前双亲皆亡、寄人篱下的日子来看,到不存在什么父母之约、媒妁之言,可辛窈根本不想留在京畿,只愿意将来回到江南水乡去。
按照大越风俗,女子及笄之后便要说亲了,谁来给她说亲?说给谁家?那人是不是京畿人士要留在这里?她嫁人了之后还能回江南吗?
这些都是未知的,况且,她可不想随便就嫁个不了解的人!
辛窈愁得长吁短叹,愁眉苦脸。
坐在她对面的敏宁有心宽慰道:“别急呀屏屏,银钱我可以借给你,至于婚嫁嘛......这种事讲究缘分的,这缘来了呀,啧,挡都挡不住!”
她一边说,一边抿着嘴笑,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充满了喜悦。
说起来也真的很巧,就在敏宁及笄那日,辛窈在池边与黎晏说话的间隙,敏宁一眼相中了代父亲前来贺礼的陈家小公子,她也大胆,当即就派侍女上前问了人家名字,这几日都在悄悄打听陈小公子的喜好,打算借此靠近呢。
不过以敏宁的性格、和一群等着看她笑话的贵女们有意渲染下,端王家张扬跋扈的小郡主看上陈家儿郎的传闻,早已是人尽皆知了。
弄得那陈小公子又羞又要避嫌,这几日连门都不出了。
敏宁口中的这段“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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