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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说,从那时起,一个高坐朝堂之上的帝王对一位领军在外的将领不由自主地充满了担忧与疑心,这是源于一种自保的本能考虑。
与秦妃的暧昧,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足以让柴荣对赵匡胤的信任,朝着猜忌与厌恶急速滑落。
符皇后想到此处,轻轻地扬了扬眉毛,自己亦是胜过长孙妃的。
殿上尴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四皇子宗训的一声哈欠打破了胶着的空气。
早已过了平日就寝的时辰,小孩儿自然熬不过大人,宗训用胖乎乎的手搓揉着睡意惺忪的眼睛,强忍着睡意道:“父皇,儿臣一点都不困。”
郭妃脸上有些尴尬,起身道:“陛下,后妃私通乃是大罪,如今赵帅领兵在前线,干系重大,万不可贸然定论。
陛下还是请细细查清此事,再做判论。”
雅贵妃扫了一眼宗训,幽幽说道:“郭妃真是有趣,一面心疼训哥儿熬不住,一面又想充当好人,谁不知那解忧娘子与你有救命之恩,此时有心要糊个稀泥。
臣妾倒觉得既是大罪,更应早作判决,不然还要任由这妖妇秽乱宫闱到何日。
“说罢,她翻翻眼皮,不屑道,”
再者,训哥儿也太不济了,这才几更就困乏了。
平日这个时候,曹王还在温书呢。”
郭妃正欲澄清,转眼却间柴荣的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刮过,森然道:“这边是一团吵闹未有分明,你们在那头又吵上了。
朕这后宫竟成了市井泼妇们随意吵闹的场所,真是令人可笑。”
符皇后闻言,轻轻欠身,头上的珍珠翠玉九翚凤冠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起身缓缓拜下:“内束不力,是臣妾的无能。
让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是臣妾的疏忽。
只是此事事关皇家体面,在场诸妃都听得明白,若没个分辨,怕是人言可畏,毁了秦妃清白,更连累了皇上的英名。”
话已说到此处,柴荣冷冷一笑,指着曲终散场的大殿,道:“一段宫闱秘闻,尚未求证,便在这大殿之上又吹又唱的。
皇后是故意为百姓制造茶余饭后的话题吗?”
柴荣的震怒,让符皇后略略冷笑,语气却愈发轻柔温顺:“今日之事,虽是臣妾有意谏言,却也有三个不得不顾的苦衷。
臣妾读书不多,却也知防民之口胜于防川。
浣溪沙之戏,并非自宫中而起,却事关陛下妃嫔、皇家清誉,此为一不得不顾;秦妃自入宫来,宠冠六宫,对秦妃的一切非议,陛下皆置之不理。
秦妃行为常有失规矩,依仗盛宠,臣妾却约束不得。
长此以往,颠倒尊卑,宫中规矩形同虚设,此为二不得不顾;臣妾不干政事,却心系朝廷安危,知赵帅出征多月,与李唐鏖战。
屡有战机,却又屡屡错过。
此战事关大局,若真如戏中所言,赵帅因爱慕君王宠妃而生异心,臣妾如何能知而不报。
此为三不得不顾。
“
话音落下,在座众人不免窃窃私语,显然已经对这位心系大局的贤后心悦诚服。
柴荣环视全场,目光中尽是不愿置信的痛楚与疑云陡生的猜忌,他可以容忍秦妃心有旁骛,却无法接受他最心爱的女人中意自己的臣子。
这是这位英明的君王最大的软肋,如今正被侯王与符皇后牢牢地握在手里。
柴荣站起身来,艰难地踱步到秦妃座前,囧囧目光压抑着无法言表的伤心。
须臾,他问,“你为何一言不发。”
秦妃抬起头,两泓眼波中藏着无数的委屈,望之生怜,神色却平静如常,道:“臣妾未得询问,不敢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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