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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灵从宫中出来,他身边跟随桓司马的孙子桓伯宴,还有景仲延的儿子景鲤,三人边走边谈,一起议论朝堂上的事情。
御夫卫槐远远望见昭灵身影,立即快步往前迎,以便接上主人。
之前昭灵上朝,御夫总是由越潜担任,如今,算是“拨乱反正”
了。
站在马车旁和两位友人又聊了几句,昭灵才登上车,拱手话别,桓伯宴与景鲤站在一起作揖,送行。
卫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感到诧异。
桓家和景家关系不大好,属于武官和文官水火不相容,大概是因为公子灵从中调解,才使得他们能像友人般相处。
驾车返回府邸的路上,卫槐发现车厢里的人很沉寂,回头一探,见公子灵歪靠在车舆上,双眼闭着,面露倦容。
朝廷里的事情,身为御夫不关心,也管不上,不过卫槐也知道如今融国国内政局不稳,国君亲近佞臣,猜疑太子,使得申家夫子为非作歹,把融国搞得天怒人怨。
譬如,将寅都里的云越人全部流放孟阳城,就是申家父子的主意。
宫门到府邸的路不远,昭灵小憩一会,当他睁开眼睛,马车已经抵达家门口。
昭灵登下马车,慢悠悠迈入大院,穿过一道道院门,见到众多行礼的厮役和女婢,他径直走进主院,四周倏然寂静,一时有种形只影单的意味。
回居室将朝服脱下,更换上居家的衣物,便进入书房,往往他能在书房待上大半天,就是有客人来访,也是在书房会客。
夜晚,一名瘦高的年轻门客从书房出来,结伴出来的还有家宰,家宰在前领路,打算将门客安置在南院,两人一前一后朝院门的方向走去。
路上,门客道谢:“多亏家宰引荐,魏某感激不尽!”
家宰亲自执灯,笑道:“魏卿拥有过人的才干,方能得到公子赏识。
老夫以一人之力,管理一府的事务,平日里总担忧哪里有缺漏,做得不够好。
如今有魏卿来相佐,正好帮老夫分忧。”
正寒暄着,两人经过侧屋,家宰才想起自打越侍离去,到今日也有七八天了。
越侍是不可能回来了,侧屋那么多房间可用,总不能一直空置。
哪天寻个机会,向公子灵进言,请求许可,好派人进侧屋将越侍的物品清理出来,把侧屋收拾一番。
让那些遭受冷落的美姬入住侧屋,或者让护卫与侍从同住在侧屋,这样才合乎规矩,使府邸的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一盏灯在庭院移动,当灯火消失在院门口,家宰与魏谋士已经一同离去。
缺少照明,主院的大部分区域陷入黑暗与死寂中。
有多少个夜晚,院中茂盛的花木,厚实高大的院门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而今,随着越潜的离去,随着日后时光流逝,这个秘密也将被埋葬。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的灯火熄灭了,又有两盏灯出现在石径上,执灯的是两名侍女,她们照明通往侧屋的道路,火光映亮侍女美丽而惆怅的脸庞。
唯有她们最清楚公子灵与越潜的秘事,并目睹公子灵这些时日来的消沉。
昭灵经过石径,停留在侧屋外头,站在越潜的寝室门口,一名侍女打开房门,另一名侍女进屋点灯。
“公子,今夜要宿在这里吗?”
一名侍女扫视寝室,觉得环境相对简陋,不适合公子居住。
另一名侍女默默为昭灵铺床,心想越侍的枕头不够软,床板又硬,睡上头不舒适。
昭灵环视寝室,屋中有越潜的众多个人物品,无论是衣架上挂的衣服,书案上的笔砚和竹简,还是镜台上的梳子、发簪等物,都保持原样。
就像这间屋子的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昭灵道:“我独宿,你们回去吧。”
不需要侍女贴身伺候,他就想在这里独自一人过上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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