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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去黔州走水路要快很多,但燕京人大多不识水性,上了船通常都会晕船。
姬姮也有这征兆,好在她没吐,只是头昏脑胀,躺在船舱里根本没法起来。
陆韶端了些清水到她嘴边,看她喝了点,柔声道,“殿下若遭不住,咱们上岸吧。”
姬姮支着身起来,探头朝窗外瞧,河岸离得有些远,这一片多是水泽,大小船只漂泊在水面上,时不时能听到船夫的呦呵声。
她怔怔看着这和燕京千差万别的湖光水色,喃声问陆韶,“还有多久进黔州地界?”
“回殿下,明日傍晚应该就能到了,”
陆韶拿起披风替她披好,目光柔和的凝视着她的侧脸。
他们坐的是官船,姬姮随他来时,身份也没往外泄露,出了燕京他最大,带个女人也没谁敢指手划脚。
姬姮下了床,陆韶抬手让她抓着自己,只见她朝船舱外慢慢走,停在船头看浪花翻滚,冷风打在她面上,那种眩晕感稍微降了些,她侧头道,“你怎么不晕船?”
陆韶笑道,“奴才是南京人,从小在秦淮河边混日子,会些水性。”
姬姮也笑,“既然能混日子,怎么就落得来宫里当太监?”
她虽然长在宫里,但也清楚太监是最低贱的,不仅女人瞧不起太监,男人也瞧不起,换句话说,在所有人眼里,太监就不是人。
陆韶敛住笑,缄默了一阵,说,“奴才五岁那年母亲走了,夜里被同村人捆起来送到收人的太监手里。”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身世交代了,连情绪都没有显露,可姬姮看出来他是难受的,死了母亲的孩子最可怜,那时他也不过和她的皇弟一样大,被人卖进宫,生死难料。
“你爹呢?”
姬姮随口问道。
陆韶抿住唇。
姬姮也没因他不答话而置气,转身回船舱。
“奴才没有爹。”
她听到他说,她顿一下,提脚回床歇下了。
——
到黔州是隔天黄昏,陆韶跟姬姮下船便有当地布政使贾元道亲自过来将他们接进藩司中。
贾元道年纪不小,肥头大耳的,整个人很富态,他面上挂着笑,弯腰随在陆韶身侧极尽讨好,“陆公公和……”
他视线落到姬姮这边,瞧着她眼睛转不过来,国色天香的大美人,那眼底眉梢都染着冷漠与风情,好似谁也不放在眼里。
姬姮觉察出他的眼神,侧眸斜着陆韶,陆韶的脸色很阴,他跟姬姮弯了弯唇,试探着将手搭在她腰侧,没感觉她不快,才将人拢紧了。
贾元道识趣的搓着手,“陆公公和夫人一路舟车劳顿,本官已经在摘仙居设了酒宴,还请两位移步过去用膳。”
姬姮神色不愉,她最厌恶这种酒宴应酬,在宫里都鲜少参加,没想到到了这样的穷地方还得受这份罪。
陆韶斟酌她的情绪,将手从她腰上拿开。
他才放下手,姬姮一只手环到他手臂上,“走吧。”
陆韶看着那根根白皙的手指,嘴边微微翘起,抬步跟着贾元道走了。
黔州离燕京远,朝廷不怎么管,这里的老百姓能吃口饱饭,日子过得下去就算好事,像京里那般奢侈想都不敢想。
这摘仙居里的菜品也跟京里差了不止一点,姬姮勉强吃了两口菜就再也不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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