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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刚到。”
季蔓宁刚出电梯就接到余嘉佑的电话,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不禁皱起眉,尽管来了好几次她依然不习惯这个气味。
季杉在重症监护室熬过了最凶险的几天后,终于转危为安。
各项指标稳定下来后,医生昨天刚松了口,说只要这两天观察无碍,就可以准备办理出院,只是需要长期静养。
因为剧本围读会排得实在太满,季蔓宁能抽出的空档并不多,这几天来医院探望的次数寥寥可数。
相较之下,周筱韵和季桀几乎是天天在医院里,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尽孝。
电话那头,余嘉佑还在事无巨细地汇报自己的行程。
他最近被华盛内部的琐事缠身,又是公关危机又是资金链周转,忙得不可开交,季蔓宁当然能理解他这次的缺席。
其实不止华盛出了状况,自从季杉突然倒进抢救室的消息走漏风声,长季集团内部也可以说是兵荒马乱。
季杉一病,底下那些心思各异的董事和高管们全不安分了,股价也跟着动荡。
这段时间,全是季桀一个人在董事会和医院之间连轴转,听他秘书说季桀连着好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每次季蔓宁见到他时,都能感觉到他的疲惫。
“没关系,你忙你的。”
季蔓宁出声安抚余嘉佑,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正好等爸出院,我就直接回老宅那边住几天陪陪他。
你别来回折腾接我了,安心忙你的事吧。”
余嘉佑嘴上虽然应着好,但心里的不安还是难免的。
只是现在华盛自己也一团乱麻,他作为外人,这个时候确实不方便再强插一脚。
电话挂断,季蔓宁正好走到病房前,这一整层都被季家包了下来,只有季杉这一间套房。
她推开门。
入眼是套房宽敞的会客厅。
病房的格局极大,主卧的房门此刻紧闭着,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响。
整个会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安静得落针可闻。
季桀正靠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膝上架着笔记本电脑,茶几上散落着几份还没来得及签批的加急文件。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从屏幕前抬起头,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
冷质的光线下,他眼底积着一层显而易见的青黑,下颌甚至冒出了些许青茬。
看着他这副些许狼狈的模样,季蔓宁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还在忙吗?最近公司那边怎么样?”
季蔓宁走过去,将手里的保温袋放在茶几空出的一角,声音放得很轻。
“刚应付完几个想趁机抛售股份的老古董,暂且压下去了。”
季桀合上电脑,声音带着连日熬夜后的沙哑,他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爸的情况好转了不少,刚刚护士给他拔了液,这会儿已经睡熟了。”
会客厅和主卧隔着一段距离,隔音极好,两人以正常的声量交谈,倒也不用担心吵醒里面的人。
“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季蔓宁点点头,将保温袋里的食盒一一拿出来,“我顺路去常去的那家粤菜餐厅打包了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
再忙也得吃饭,你先把这些吃了再看文件。”
饭菜的热气和香气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冲淡了几分刺鼻的消毒水味。
季蔓宁看了眼主卧的门,既然季杉已经休息了,她也不打算进去打扰,拎起旁边的包准备离开:“既然爸睡了,那我就先回酒店了。
明天导演那边还要抠几场重头戏,我得回去再琢磨一下剧本。”
刚转过身,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握住。
季桀的掌心温热,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
季蔓宁回过头,正好对上季桀微微仰起的视线。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疲惫与脆弱。
算好聚好散给自己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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