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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两人对峙时,顾知灼还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而现在,她毁了容颜,没有了最大的倚仗,也就又原形毕露。
说穿了,顾知灼始终是那个唯唯诺诺、软弱乖顺的庶女。
季南珂心中大定,她微微一笑,又道:“灼表妹,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叨扰你了。”
“我先走了。”
季南珂抚了抚衣袖,转过身,裙角随之飞起,翻飞如蝶。
她不紧不慢地在海棠身边走过,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好好照顾二姑娘。”
接着,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月出斋。
旭日高升,天光大亮,空气中暗香浮动。
季南珂仰首深吸一口气,只觉心旷神怡,说不出的舒坦。
一切终于拨乱反正了!
当季南珂在一炷香后拿到了对牌时,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心头。
“大姑娘,二姑娘既然都把对牌送过来了,应该没心思管内务了吧。”
书香笑盈盈地将一个小匣子呈给了季南珂,眉飞色舞。
季南珂取出一张对牌,漫不经心地以指腹摩挲着对牌上的刻痕,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这对牌终究还是到了自己的手上了。
说来说去,都怪娘太偏心了,明明自己才是一直养在她膝下的女儿,十几年的母女情分,娘却对自己这般严苛,但凡有什么不顺她的意,就会狠心施以惩戒。
在娘的心里,自己始终是可有可无的。
上辈子是如此,这辈子依然如此……
季南珂唇角在笑,眼底却渐渐地冷了下来,周身似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阴霾中。
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在屋子里。
她不出声,书香也不敢随便出声,低眉顺眼。
静默了片刻后,季南珂才又道:“书香,你亲自走一趟,去库房里拿些药材给灼表妹,若是灼表妹需要大夫,就赶紧派人请了来。”
她一副长姐风范地细心叮嘱道,书香连连应诺。
于是,当天下午,各种各样的药材都送往了月出斋。
这些药材的品质极佳,都是好东西,顾知灼自然不会客气,全都收下了,然后就悠哉地窝在了月出斋,任凭府中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她不动如山,足不出户。
在足足闲了三天后,顾知灼有些闲不住了。
她翻着话本子随口问了一句:“祝嬷嬷怎么样了?”
在一旁给顾知灼打扇的海棠停顿了一下,便去看另一边的知秋。
祝嬷嬷这个人交给了知秋,海棠平日里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知秋欢快地回道:“她啊,开头两天还闹腾过,叫嚣说等她回宫后,一定要禀明皇后,让皇后狠狠地惩戒姑娘,还说什么慢待她,就是慢待了皇后,侯府满门都会因此被治罪的……翻来覆去,说得大概就是这些陈腔滥调的话吧。”
知秋皱了皱小鼻头,“按姑娘的吩咐,谁都没有理她,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顾知灼掰着手指数了数,已经快十天了,也差不多了,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道:“去把祝嬷嬷带过来吧。”
知秋脆生生应诺。
可顾知灼的右脸才刚用纱布包了一半,知秋就又倒了回来:“姑娘,二少爷来了。”
知秋挑眉看着顾知灼,意思是,要不要把人拦下?
顾知灼略一迟疑,才道:“让他进来吧。”
知秋应诺,海棠动作麻利地给顾知灼包好了右脸,做好了伪装,又帮她把那沉甸甸的帷帽给戴上了。
不一会儿,一袭竹青直裰的顾烁就信步进来了,身型单薄的少年行走间颇有几分君子如竹颜如玉的气度。
右手还拿着那把断弦的竹弓,握得紧紧。
一进屋,他的目光就紧紧地盯着前方头戴帷帽的顾知灼,锐利的眸光似要刺穿那薄薄的青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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