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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定是被夏谦贴身带着,跟他一同经历了远赴长安、经历了蒙冤下狱、经历了屈打成招,当然,也经历了被迫写下放弃她的休书。
这是谁给她的,自然呼之欲出。
他要做什么?用这个荷包来威胁她不能轻举妄动吗?
如果他真要这么想,那就真是多此一举。
庄令涵一把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将荷包翻了过来,只见里面似有凸起之物,伸指入内探之,才抽出一张卷曲的纸条,仔细打开,发现上书几个字:
“丑时初刻,东北院墙边。”
她没见过陈定霁的笔迹,不知是不是他。
可眼下这情形,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是怎么将这荷包塞进她枕头下面的?
堂堂一国宰辅,要见她一介宫女,又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庄令涵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五味杂陈。
稍微平复好心中的疑窦后,庄令涵便匆匆回到了卧房,而町儿已经躺上床等她了。
室内的烛光着实昏暗,町儿大约看不见她脸上的泪痕,她含糊应付了两句,便抽了枕头和棉被,合衣躺在了町儿专门留给她的那半边床铺之上。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出门这趟。
她并不想见到陈定霁,不是那日与他不欢而散后才萌生了厌恶,而是从一开始、从每一次与他接触,她都无比战战兢兢、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她顾虑的旁人。
今日他又用夏谦的贴身之物来威胁她,她与夏谦的相处时日虽短,但想起夏谦对自己种种宠溺、种种由衷的设身处地的爱护,对比起陈定霁忽冷忽热捉摸不定的那唯我独尊的傲气,她实在不愿再与他周旋。
她累了。
他既然说过不再管她,将她弃之不顾,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
可是她又不得不又一次受制于她,她猜到了他的用意,大抵是早晨她托崔孝冲所办之事,最终将由他来完成。
等到时辰差不多,等到一室的宫女们呼吸均匀,庄令涵才蹑手蹑脚下了床,穿好鞋子,悄悄溜出了门。
已近半晚,夜凉如水,秋末初冬的延州,格外冰冷肃杀。
她缩了缩身子,快速出了无人看管的小院,拐到了东北方向。
幸好此处距离斛律太后所居的正院十分偏远,不然她孤身一人半夜出来,倘若真的被夜晚巡逻之人捉住,她都不知该为自己找一个怎样辩解的借口。
正想着,不知不觉已经靠近了陈定霁所指的墙角处,庄令涵停下了脚步,回身又仔细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会来,才侧身往里靠了靠。
不出两步,突然有一只大掌捂住了她的嘴,同时身上被人大力一带,便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之中。
不得不说,在这样寒冷的天里,陈定霁的怀抱,竟然使她产生了一丝可耻的留恋——“温柔乡”
这个词,若只是用来形容女子,恐怕又真的有些以偏概全了。
但她立刻便恢复了理智。
“堂堂大周军医庄令涵,却沦落到需要求人买药才能给自己治伤的地步,说出去,是不是过于耸人听闻了?”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流喷张,窜进她小巧的耳廓中,引来了一阵酥麻。
庄令涵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却又是徒劳。
一上来便是嘲讽,她知道他带着怒气,可如今靠得近了,才察觉他似乎又喝了些酒。
“妾只是崔孝冲将军在延州不幸父母双亡的远房表妹,现在太后娘娘身边的一名普通宫女,并不是什么周国军医。”
她侧了脸,不想闻他身上的酒气,“不知君侯深夜私闯太守府,究竟所为何事?”
陈定霁从后紧紧箍着她,长手长脚的他单手便可握她手腕,“既然知道自己手伤未愈,那日又为何非要与我作对?”
说罢,还轻轻吻了吻她裸.露在外的玉颈。
庄令涵又是一阵颤栗。
见她不说话,他便捏着她手腕,将她生生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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