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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游安理把她照顾得太好,她反而忘记了自己有手有脚,能一个人做到很多事情。
世界上不该是谁离了谁就不能生存的。
左颜也早在十九岁之前就已经明白,她必须要学会一个人生活,也一定会在某一天失去父母长辈们的庇护,独自承担一切,面对一切。
然而二十六岁的她,却在不知不觉间再一次忘记了这件事。
也再一次依赖上游安理,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心理上。
游安理的沉默让左颜终于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而这种机会,错过一次恐怕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左颜无声地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看着游安理那双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冷静地继续道:“游安理,我二十六岁了,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能独立生活了。”
她一边说着,身体微微往前倾,企图拉进距离,让对话更有说服力。
“我不是十八岁那会儿的小孩子,事事都需要你来安排,你也不是我的老师了。”
左颜观察着游安理的表情,见到那一点变化时便停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人终于开口道:“所以你觉得我不能管你了是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镜片后的双眼垂着,不知在看哪里。
左颜的鼻子泛酸,却强忍住,用异常强硬的态度回答:“我现在不需要一个监护人,谁能管我,是由我来决定的。”
游安理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起了身,走向浴室。
“那就随你便吧。”
左颜侧头看过去,那单薄消瘦的背影像是跟很多年前走远的人重叠了一般,让她连着心脏的十根手指都疼得有些发麻,甚至失去了知觉。
她知道,这次游安理是真的生气了。
只有在真正生气的时候,她才会摆出拒绝沟通的态度,不跟人争论,也不反驳他人的意见和言论,像是彻底不在乎了一样。
其实很多时候,她也的确不在乎了,毕竟她的感情少得可怜,分不出多少给没有价值的人,所以当彻底失望后,她就会选择放弃一段人际关系,连带着也放弃了这个人。
这件事,左颜早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就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所以她没有打算体验第二次。
花洒放出来的水慢慢变暖后,冻得僵硬的身体才回了温,逐渐放松下来。
游安理仰起头,任由温热的水流从脸上滑落,跌入地砖上的缝隙,再流进排水口。
她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直到狭窄的空间开始缺氧,温度软化了大脑,缓解了太阳穴的疼痛,她才睁开眼。
像这种故技重施,游安理已经预想过了很多次。
甚至早在决定回国之前,她就推演过这种结局,就像左颜了解她,她也一样了解这个人本性里的弱点。
对其本人来说是弱点,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致命点呢?
只是她不肯认输,偏要回来撞一撞罢了。
但长进也还是有的,游安理拂开额前的湿发,平静地想。
——至少这一次,她学会了更高明的语言技巧,而不是故作歇斯底里,却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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