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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蒙了心了,”
陆张氏又纳了几针鞋垫子,突然眉头一皱,从外喊道:“老二家老三家的,死光了??这都多久了不知道倒壶新烧的热水进来?”
院子里一顿叽了咣当,没一会儿,孙氏拎着一壶热水进来,“娘,要放糖吗?”
“放糖不放糖你不知道?咱家来了客人什么时候喝水不放糖了?你都进门多久了这个还要问我?”
陆张氏横眉怒目的说完,又扭头对陆宝珍道:“天天操心,没一天不操心的,一点点儿的小事儿都来找我,不让我省心。”
她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下了炕提拉上鞋子,去外间屋那钥匙开柜门,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个瓦罐来。
“还不把壶拎过来?说一句一动弹,懒婆娘!”
孙氏涨红了脸,拎着壶过来,把壶盖打开。
陆张氏从柜子里拿出个干净的勺子,挖了两勺子白糖放进壶里,又把勺子放嘴里舔干净,道:“去吧,别看着了,馋成这个样子,丢脸不丢脸?”
孙氏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把壶拎到里屋,给陆宝珍和陆张氏一人倒了一碗放在炕桌上,然后把壶撂桌子上,局促的搓了搓手,对进来的陆张氏道:“那,娘我去忙了。”
“去吧,对了,晚上吃炖肉,你化上两条子肉,别馋嘴,每块肉多大我可都是知道的。
再削一盆子土豆,泡半盆子豆角,剁俩白菜。
知道了吗?”
陆张氏拍了拍衣服,冷眼看她。
“知,知道了。”
孙氏说完扭头就跑了出去,一出门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正跟屋门口洗衣服的赵氏见了,连忙迎了过来把人拽自己屋里,“别哭了,娘就是那样。”
孙氏压抑这自己的声音,道:“什么那样?她咋不对老大家老五家的那样?咋不对她闺女那样?我说啥了又说我馋又说我懒的?”
她抬手抹着自己的脸,“那大姑子看我的眼神……让人凉到骨头缝里了。”
赵氏叹了口气,拿干净布巾给孙氏擦脸,安慰道:“那咱能咋样呢?这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等把小的都拉拔起来,就混出头了。”
孙氏用力擦了擦脸,冷笑道:“咱两家现在给他们拉长工呢,等小的拉拔起来,小的继续给他们家拉长工。
这日子,过得我浑身都冷透了。”
赵氏攥了攥她的手,又哎了声。
别人家大人孩子都能去看灯,他们家的就不行。
这天寒地冻的,生怕俩姑子挨冻,一大早就让老二老三带着老三家大儿子陆千峰去山里砍柴了。
家里还有那么多柴火,怎么就冻着了?不就是要找个借口不让他们跟着出门吗?
陆金琳带着八岁的弟弟和孙氏四岁的小儿子,以及王氏的小闺女在屋里呆着,正学着绣花呢。
听见门口她娘和三婶说话的声音,也叹了口气。
虽然她岁数小,但是也知道自己爹娘跟三叔三婶不讨爷爷奶奶喜欢,当初爷爷奶奶在广明叔家住着的时候,没有了成天的叫骂声,日子就算穷苦也能过下去。
可是爷爷奶奶回来了,这日子……
她咬咬牙,突然想知道陆千山当初是怎么把爷爷奶奶弄回来的了。
如果她能跟陆千山一样厉害,是不是爹娘就不用受罪了?
陆广明他们看完灯回来,已经挺晚了。
几个小的手里都拎着各色花灯,是周氏给买的。
这么多年也没给孩子买点儿什么稀罕东西,不过就是几文钱的花灯而已,买了就买了,少吃两口肉就省下来了。
陆千山仍旧什么都没要,下了车打了个呵欠就要回自己院子,却被陆广明按住了,“从你娘屋里呆会儿,爹给你烧炕去。”
陆千帆道:“爹,我去给山山把炕烧了,您就别管了。
红梅,东西撂下给娘把炕烧了去。”
曾红梅脆生生的答应着,这次从外面买了不少东西,周氏还给她买了个首饰盒子,红彤彤的红木面儿,用银线镶嵌了一朵荷花,别提多好看了。
不过也不光她有首饰盒子,陆千悠陆千芸都有,陆千山仍旧不要,之前嫁妆里有个旧的首饰盒子,用那个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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